一进门就骂他“蠢不蠢,打个架都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嘴凶得很。
坐下的时候却轻轻掀开保温桶的盖子,拿食物给他吃。
那时候他还别扭,扭过头去不领情,说谁要她假好心。
现在想想,真想抽当初的自己一巴掌。
“我已经改了。”他对着花瓣小声说,“不跟你吵了,也不跟你作对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错了,不要我也可以,小雌性,你能不能回来。”
主治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听见他这句。
医生叹了口气,翻了翻手里的病历夹:
“薄奕辰先生,你的身体指标已经全部正常,随时可以出院。
病房后面还有重伤的病人等着用。”
薄奕辰终于转过头来。
金色的竖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看得医生心头一紧。
“她会来看我的。”
薄奕辰蹙眉:“我走了,她找不到我怎么办。”
到最后医生也没再劝,摇摇头走了。
“哎,我去联系慕纯卿教授。”
夕阳斜斜沉下去,把病房染成暖橙色。
薄奕辰慢慢滑下去躺平,眼睛还望着窗外。
他闭上眼睛小憩。
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薄奕辰以为是护士又来催出院,眼皮都没抬。
直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飘过来,他才掀了掀眼尾。
慕纯卿站在门口,白大褂袖口沾着点浅褐色的泥点,像是刚从培育基地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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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还卷着半沓文件,纸角皱巴巴的。
“医生找我,说你不肯出院。”他走到床边。
薄奕辰嗤了一声,重新把目光落回窗外。
“稀客啊,大教授也有空离开实验室?我还以为你要抱着那些研究数据过一辈子。”
“臭蛇,别闹了。”
慕纯卿低头瞥了眼床头柜上那朵发蔫的栀子花,又收回目光。
“该回去了,王宫后花园那片果林快挂果了,你天天守在医院,谁去打理。”
“笨狼,用你多管。”薄奕辰指尖蹭了蹭花瓣边缘,语气硬邦邦的,“你自己不也泡在实验室三个月,有什么资格来劝我。”
慕纯卿沉默了几秒。
“不一样。”他轻声说,“我完成了她的心愿。”
他抬眼看向薄奕辰,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我想明白了,我们得振作起来,她肯定不希望看到我们这么颓废。”
薄奕辰的喉结动了动。
金色的竖瞳晃了晃。
他别扭地别过脸:“说得你好像多懂她似的。”
话虽这么说,撑着床单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慕纯卿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压在那朵花旁边。
“出院吧,我们想办法。”
薄奕辰僵了好半天,才慢慢坐起身。
病号服滑下来一点,露出肩头浅浅的旧疤。
“我可不是听你的。”他嘴硬,弯腰去捡地上的外套,“我是怕她回来,找不到我人。”
慕纯卿没戳破他,轻轻“嗯”了一声。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