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棱星,棱星帝国的皇宫。
女王已经三次召见斐赫斯,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对话。
“回母星,重新继位。”
“不回。”
“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我不是。”
“为了一个死去的雌性——”
“她没死。”
“可她——”
“母亲,你不能这么说一个为人类奉献的英雄。”
“你要为她守寡吗?”
“有何不可。”
女王每次到这句就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曾经温润儒雅、如今却固执得不行的儿子。
看着他眼里那种雷打不动的光,最终只能挥手让他退下。
斐赫斯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大殿。
风从廊柱间穿过来,卷着殿外花的甜香。
斐赫斯若有所思,走得很慢。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香囊——布边磨得起了毛,针脚歪歪扭扭。
这个东西也挺有年代感了。
那是七岁那年他偷练低空飞行摔断翅骨的时候。
趴在御花园草丛里疼得冒冷汗时,那个扎着蝴蝶结的小丫头蹲下来塞给他的。
那年星月帝国皇室来访,他嫌典礼闷,偷溜出来练飞,翅膀还没长硬,刚起飞就摔了好大一跤。
本以为会听见骄纵的嘲笑——毕竟人人都传,星月帝国的小公主蛮横又歹毒,最爱捉弄侍从。
可那天小薇尔莉特只是蹲下来,鹅黄色裙摆拖在草叶上,递给他这个自己缝的香囊。
她奶声奶气地丢下一句“隼族飞得高,摔了也不算输”。
然后转身就跑了,留他一个人攥着朵歪歪扭扭的花,愣了半下午。
后来也见过很多次面。
最近再见面,她成了恶名昭彰的公主,手段狠戾,喜怒无常。
走到花园处。
诺尔立马迎过来:
“殿下,你还好吗?要不我们去散散心吧?
我昨天看到星网头条,说贝塔星系有个热门的旅游项目......”
“不了。”
“殿下!!!那我们?”
“诺尔,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吧......殿下,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嗯。”
斐赫斯展开羽翼,飞了起来。
风刮得他脸颊发麻,他反倒觉得清醒。
光脑忽然震动。
斐赫斯悬停在半空,暗红色的眸子扫了一眼腕间亮起的屏幕。
来电显示:白夜翎。
他按下接听键,全息投影在风里晃了一瞬才稳定下来。
白夜翎的影像出现在他面前,背景是军区指挥部的走廊。
指挥官本人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只是在看清斐赫斯身后的背景时,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在天上?”
“嗯。”
“这个高度,”白夜翎微微眯起眼,“你是在练飞行,还是在考虑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