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还按在沈倾寒的锁骨上。那里有一道刚留下的伤,形状像一朵花。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上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她的右臂之前发着蓝光,现在光没了。她恢复知觉后第一件事就是抓紧沈倾寒,怕她离开。
沈倾寒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很轻,头发蹭着她的下巴。
突然,江晚觉得不对劲。
沈倾寒的身体越来越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意。她的呼吸变慢了,每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力拉什么东西。江晚没动,只是慢慢抬头看她的脸。
她睁开了眼睛。
瞳孔不再是黑色,也不是灰色,而是冰蓝色,像冬天夜里最深的地方透出的一点光。她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掉下几粒小冰渣,落在江晚脖子上,很快化了又冻住。
“你还在我身边吗?”江晚低声问,声音很小,好像怕吓到她。
沈倾寒眨了眨眼,眼里映着头顶昏暗的灯,看起来没有焦点,但还是回答了:“我一直都在。”
她说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身体里面有什么在动。她没动身子,但江晚感觉到她背上的肌肉绷紧了,手指抽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江晚慢慢松开压着伤口的手,改成抱住她的腰。她左手从袖子里拿出一片旧刀片,生了锈,边缘有点弯,但还能用。她没看刀,只是用手摸了摸沈倾寒手臂外侧的皮肤。
感觉不太对。
不是冷,也不是硬,而是像摸到了一层快要融化的玻璃,表面光滑,下面有光一闪一闪的,随着心跳跳动。她用刀尖轻轻刮了一下,一片薄薄的冰屑掉了下来,落在她掌心,形状不规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像雪花吗?”她问,语气和平常说话一样,就像在问今天吃饭了没有。
沈倾寒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冰屑,嘴角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给的一切,都像阳光里的雪。”
江晚把冰屑捏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进衣服口袋。她把刀片重新塞回袖子,右手绕回沈倾寒背后,贴在她脊椎第三节的位置——那里有一道老疤,是以前做实验留下的。
沈倾寒突然动了。
她猛地把江晚压到地上。动作很快,一点预兆都没有。她双臂紧紧抱住江晚的背,额头抵住江晚的额头,整个人压下来,像是要把她压进地里。江晚后脑撞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没叫,也没推开,只是伸手抓住沈倾寒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