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沈倾寒贴着她的耳朵说,声音低哑,“我的身体在变化。”
江晚感觉到她的骨头在响。不是断了,是里面有什么在移动,像地下冰块在挤在一起。她的皮肤开始长出冰晶,从锁骨往下,沿着肋骨扩散,像藤蔓爬上墙。那些冰不是在外面,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带着一点体温和寒冷对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江晚没有挣扎。
她反而抬起手,抱住沈倾寒的脖子,十指扣紧,像在拥抱一场逃不掉的结局。她的左臂还在麻,但现在顾不上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很慢,但有力,一下一下打在她胸口。
地面开始结冰。
不是外面先冻,是从她们接触的地方往外扩。先是脚底,然后是小腿,冰顺着裤子往上爬,像活的东西缠上来。江晚的鞋被盖住,脚趾没了感觉,但她没喊冷。她一直看着沈倾寒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还是清醒的,没有散,也没有失控,像明明很痛却还在坚持控制自己。
“那就一起变成灰。”她在冰快要封住嘴前说。
沈倾寒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她把脸埋进江晚脖子,呼吸几乎没了,全身绷得像一根线。她皮肤下的冰晶长得更快了,像血管一样伸向四肢。那些光不再闪,而是持续亮着,像身体里流着一条冰河。
冰从地上升起,包住她们两个。先是腿,然后是腰,接着是胸口。江晚感觉到冰冷的晶体贴上脸颊,像有人用手轻轻碰她。她闭上眼,手还扣在沈倾寒后颈,指尖能摸到那里的皮肤正在变硬、变冷,但还是属于她的。
最后封住的是她们贴在一起的额头。
冰合拢的那一刻,沈倾寒在她耳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像风吹过裂缝:“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冰完全封死了。
外面看去,只是一块不规则的透明冰块,躺在废弃医疗舱旁边的地上。里面能看到两个人抱着的轮廓。冰深处还有微光闪动,像还在跳动的心脏。地上的碎玻璃照不出影子,风也不吹了。整个地方安静下来。
冰面上,一滴水慢慢滑落,掉在江晚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深色。
那是融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