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菲菲的全身,让她几乎要颤抖起来。她强迫自己镇定,目光迅速扫过方阳、晓晓、迈克,最后看向小雅。小雅明白了她的意思,将仪器悄悄对准了方阳。
屏幕上,方阳的生命磁场旁边,赫然也贴着一团淡淡的灰影!虽然颜色很淡,几乎透明,但确实存在!
小雅又测了晓晓,同样有!测了迈克……迈克的磁场很强,那团灰影似乎被排斥在外围,若隐若现,但依然存在!最后,小雅将仪器对准了自己,屏幕显示,在她自己的生命磁场边缘,也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息缠绕!
五个人,无一幸免!
冷汗,瞬间浸湿了菲菲的内衣。不是因为害怕这些东西本身——它们看起来并不强大,甚至有些虚弱。而是因为这发现太过惊悚,太过诡异!一群看不见的、冰冷的东西,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趴在了你的背上,贴在你的脖颈后,贪婪地吸取着你的生气,而你却浑然不觉!这种无声无息的渗透,远比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扑上来,更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数量太多了!光是这屋子里,就有十几个!谁知道整个院子,甚至整个村子……
天,快亮了。窗外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线,驱散了最深沉的黑暗。那些诡异的嬉笑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长明灯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静静燃烧。黄表纸也好端端地盖在爷爷脸上,铜钱稳稳压着。
仿佛一夜的惊悚,只是一场集体的噩梦。
但菲菲知道,不是。
阿天家人见天亮了,各种异象也消失了,都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疲惫,甚至开始低声交谈,准备洗漱,张罗早饭。他们以为,可怕的“回魂夜”终于过去了。
菲菲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天亮了,阳气上升,这些东西暂时隐匿了,或者活动减弱了。但它们没有离开,它们还“趴”在每个人背上。等到下一个夜晚,阴气升起,或者再遇到什么刺激……
必须立刻处理!在下一个夜晚降临之前!
“阿天,”菲菲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依旧沉稳,“麻烦请几位胆子大、身体好的乡亲过来,要信得过的。”
阿天愣了一下,看他父亲。阿天父亲虽然不解,但经过昨晚,对菲菲几人是深信不疑,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叫。”
很快,阿天父亲叫来了同村的三个壮小伙,都是二十出头,身强力壮,平时也胆大。他们听说要帮忙“处理事情”,既好奇又有些紧张。
菲菲让阿天和这几个小伙子,还有方阳、迈克,都站到院子里。清晨的寒气刺骨,呼吸都带着白雾。
“听着,”菲菲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们每个人,包括我们自己,背上都‘背着’不干净的东西。不止一个,是很多。昨晚那些怪事,就是这些东西搞出来的,不是阿天爷爷回魂。”
这话像一颗炸弹,炸得阿天和几个小伙子目瞪口呆,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地就想扭头看自己后背,又不敢。
“别看,你们看不见。”菲菲阻止了他们,“现在天亮了,它们暂时蛰伏。我们要趁着白天,阳气最盛的中午前后,准备东西,晚上天黑,立刻送它们走。”
“需要准备什么?菲菲大妹子你尽管说!”阿天父亲急忙道。
菲菲快速吩咐:“准备一只羊,要活的。一头猪,也要活的。公鸡三只,母鸡三只,鸭子三只。都要健壮、精神好的。再准备一袋上好的白米,一坛白酒,香烛纸钱多多准备。另外,找几张红纸,裁成一尺见方,我有用。”
阿天父亲虽然听得心惊肉跳,但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人去办。村子里过年杀猪宰羊是常事,鸡鸭更是家家都有,东西很快备齐了。猪和羊被捆了四蹄,还在哼哼唧唧、咩咩叫。鸡鸭装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
“杀。”菲菲只吐出一个字。
请来的村里老屠户手脚麻利,在院子角落摆开架势。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热气腾腾的鲜血接在准备好的大盆里。猪、羊、鸡、鸭,很快被处理干净,开膛破肚。
“大锅,全部煮熟,要煮得烂熟,味道要香。白米饭也用大锅蒸上,蒸得满满的,粒粒分明。”菲菲继续指挥。
院子里很快支起了临时灶台,架上了村里办红白事用的大铁锅。柴火“噼啪”燃烧,猪、羊被扔进滚水,整只的鸡鸭也下了锅。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葱姜料酒的味道,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世俗的热烈气息,冲淡了灵堂带来的阴森感。
米饭的清香也渐渐飘出。
阿天家人和帮忙的村民忙碌着,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惶惑和不安,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菲菲几人,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仿佛怕看到自己背上有什么。
菲菲没理会这些,她带着小雅、晓晓,用准备好的红纸,裁剪、折叠、用朱砂混合着刚才接取的、还温热的公鸡血,快速地画着一些奇特的、扭曲的符号。那不是常见的符咒,更像某种古老的、充满蛮荒气息的纹路。方阳和迈克则帮忙准备其他东西:长长的竹竿,结实的麻绳,大量的黄表纸裁成的纸钱,还有从村里收集来的一些破旧衣服、零碎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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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几口大锅里,肉已经煮得酥烂,汤汁奶白,香气扑鼻。米饭也蒸好了,粒粒晶莹饱满,冒着热气。
太阳西斜,天色将晚未晚,是一天中阴阳交替、光线最暧昧的时刻。风停了,雪后的山村异常安静,连狗吠声都听不到。
菲菲让人将煮熟的整猪、整羊、整鸡、整鸭,以及大盆大盆的白米饭,连同那坛白酒,全部搬到院子中央。又让人在院子四个角和中央,各点起一堆松枝火把。松脂燃烧的“噼啪”声和特殊的松香味弥漫开来。
然后,她让阿天、他父亲,以及那三个请来的壮小伙,都站到火堆中央。她自己,小雅,晓晓,方阳,迈克,也站了过去。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没有我的话,不准回头,不准答应,不准移动!”菲菲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都紧张地点头。
菲菲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那几张用朱砂和鸡血画满奇异符号的红纸。她咬破自己的中指指尖,挤出血珠,在每张红纸的背面,快速地、凌空地画下一个更复杂的符号,口中念念有词,那是古老而拗口的咒文,音调古怪,仿佛不是人类的语言。
随着她的念诵,院子里那几堆松枝火把的火苗,猛地窜高,颜色变成了幽绿色!火光跳跃,映照着院子里摆放的煮熟的三牲、米饭,还有那群紧闭双眼、瑟瑟发抖的人,场景诡异绝伦。
“天清地灵,血为引,食为凭,四方游魂,无主孤灵,听吾号令,现汝身形!”菲菲猛地将手中的红纸向空中一抛!
那几张红纸并未落地,而是在幽绿的火光中无风自动,盘旋飞舞,上面的血色符号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暗红的光芒。
紧接着,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院子里,以那些煮熟的食物为中心,空气开始扭曲、荡漾,仿佛水面投入了石子。一个个模糊的、半透明的、扭曲的影子,从四面八方,从墙壁里,从地下,从空气中,缓缓地、挣扎地“浮现”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团不断变幻的灰色烟雾,又像被拉长、揉皱的人形剪影。有些影子很淡,几乎看不见;有些则浓重些,能勉强看出模糊的五官轮廓,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贪婪的、饥渴的气息。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整个院子,漂浮在低空,围绕着那些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食物,以及……食物旁边那些紧闭双眼的、散发着诱人“生气”的活人。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几乎要尖叫出声的是……
在阿天、他父亲、他母亲、每一个村民,甚至在小雅、晓晓、方阳、迈克,乃至菲菲自己的后背上,都“趴”着至少一个这样的灰影!它们像水蛭一样紧紧吸附在活人的背上,有的只是薄薄一层,有的则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扭曲的影子与活人的身体轮廓部分重叠,微微蠕动,贪婪地汲取着宿主的生命气息。
那瞬间袭来的、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窟中的极致阴冷,以及背上突然增加的、实实在在的沉重感和被窥视感,让所有人浑身剧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全靠咬牙硬撑。
菲菲自己,也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令人作呕的东西,正紧紧贴附在自己的肩胛骨之间。但她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感觉,目光扫过满院子浮现的、密密麻麻的灰影,心头一片冰寒。
果然是捅了鬼窝!这数量,怕不是把附近山野里几十年甚至更久远的无主孤魂、游荡野鬼全吸引来了!难怪感应如此混乱模糊!
“看到了吗?”她低声问身边的小雅。小雅用力点了点头。
“好!”菲菲稳住心神,知道此时不能有丝毫犹豫和恐惧。她拿起浸过公鸡血和朱砂的柳枝条,对着空中那些盘旋的、代表“邀请”和“路引”的血符红纸,用力一挥!
“血食已备,香火为路!尔等速离生人之躯,享此血食,各归其所,勿再留恋!急急如律令!”
随着柳枝挥出,那几张红纸猛地一亮,上面的血符仿佛燃烧起来,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混合着熟肉、米饭和酒香,飘散开来。
院子里那些漂浮的灰影,一阵剧烈的骚动。它们似乎被那红纸和食物的气息强烈吸引,但又对离开“宿主”有些犹豫,围绕着活人徘徊、蠕动,发出无声的、混乱的嘶鸣。
趴在活人背上的那些灰影,也开始不安地扭动,似乎想离开,又被宿主体内的“生气”所吸引,挣扎着。
“铃铃铃……”一直强忍着恐惧、站在菲菲侧后方的晓晓,此刻用力摇动起手中的一枚古旧铜铃。铃声清脆,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幽绿的火光中回荡。
小雅点燃了三炷混入了香灰和符纸灰的长香,香烟笔直升起,在灰影中蜿蜒,仿佛形成了一条淡淡的、指引方向的“路”。
“离开!享用供奉,速速归去!纠缠不休,休怪无情!”菲菲厉声喝道,同时再次挥动柳枝,抽打在趴在阿天父亲背上的、比较凝实的灰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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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那灰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扭曲着从阿天父亲背上脱离,飘向空中,和其他灰影混在一起,贪婪地扑向那些煮熟的食物。
仿佛开了个头,其他的灰影也纷纷骚动起来。食物的香气、血符的指引、铃声的驱赶、香火的接引……多种力量作用下,它们开始陆续从活人背上脱离,化作一道道淡淡的灰气,汇聚向院子中央的食物。
整个村的鬼影从四面八方聚拢,一时间,院子里鬼影憧憧,灰气缭绕。虽然无声,但那密密麻麻、不断从活人背上剥离、飘向食物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目睹者肝胆俱裂。那些被“附身”的村民虽然闭着眼,但也感觉到背上猛地一轻,随即是刺骨的阴风掠过身边,牙齿都不由自主地打颤。
方阳和迈克按照事先的安排,在菲菲的示意下,开始行动。方阳走在人群和食物堆的东侧,每隔七八步,就蹲下身,点燃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黄纸。纸张燃烧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一小片地面,也似乎为那些灰影指明了“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