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三人行(续):月黑风高夜(下)(1 / 2)

“查到了。”小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个道士,叫玄明子,在城郊有个道观,但平时不住观里,住在独栋别墅。据说很有本事,但收费极高,只接熟客,而且行事隐秘。李国富是他的老主顾,十年来,每次开工都请他。”

“玄明子……”菲菲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现在怎么办?告诉警察?”方阳问。

“证据呢?”小雅苦笑,“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没有直接证据。那些失踪案,时间久远,当事人又都是边缘人群,警方很难立案。就算立了,怎么证明是李国富干的?”

“那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晓晓急了。

“当然不。”菲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凋零的桂花树,“但我们得有计划。先去找陈警官和王警官,把我们的推测告诉他们。他们是警察,有些事,他们做比我们方便。”

六、雷霆行动

陈警官和王警官听完菲菲的叙述,脸都青了。

“活……活人墩?”陈警官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可能?这都什么年代了……”

“正因为是现在,他才更敢做。”菲菲冷冷道,“古代用活人祭祀,还要偷偷摸摸。现在呢?流浪汉失踪,谁在乎?你们警方立个案,没线索就搁置了。他做得干净,十年了,九座桥,九条人命,没人发现。”

王警官擦着额头的汗:“可……可这都是推测啊,菲菲小姐。没有证据,我们没法抓人,更别说拆桥了。平安大桥是市里重点工程,说拆就拆?万一挖开没有,这责任谁负?”

“如果挖开有呢?”菲菲看着他。

两个警察不说话了。

“我会负全责。”菲菲打开手机银行app,一字一句道,“晨曦事务所的账户上,有资金,我会拿出两千万。如果拆开桥墩,里面没有尸体,这两千万,赔给市里,赔给所有损失。但如果里面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那就请二位,秉公执法。”

陈警官和王警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两千万,不是小数目。这个菲菲,是玩真的。

“我们需要请示领导。”陈警官说。

“可以,但请快。夜长梦多。”菲菲说。

两个警察走到外面去打电话。半小时后,他们回来了,脸色凝重。

“领导同意了,但有个条件。”陈警官说,“必须一击必中。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拆错了,或者拆开没有,不仅你要赔钱,我们俩,还有领导,都得脱衣服滚蛋。”

“拆第三个桥墩,桥下一半处。”菲菲说。

“为什么是第三个?”

“活人墩邪术,方位有讲究。以桥头为起点,左三为生,右三为死。但如果是镇压水患,取‘三才定水’之意,会选从桥头数第三个桥墩。平安大桥是跨河桥,主镇水,所以是第三个。”

陈警官深吸一口气:“好,信你一回。我们马上安排人手,明天一早,拆!”

七、桥墩之下

第二天,天色阴沉,北风呼啸,像是要下雪。

平安大桥被临时封锁,两头设了路障,有警察把守。几台工程机械已经就位,巨大的钻头对准了从桥头数第三个桥墩。桥墩很粗,要三人合抱,钢筋混凝土浇筑,表面光滑。

李国富也被“请”到了现场,脸色铁青。他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名牌西装,戴着金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眼神慌乱,强作镇定。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凭什么封我的桥!凭什么拆我的桥墩!这是市里重点工程!我要告你们!”他跳着脚骂。

陈警官冷着脸:“李老板,搞清楚,这不是你的桥,你只是建桥方。我们接到举报,怀疑这桥墩里有问题,依法调查。请你配合。”

“有什么问题!我这桥质量全优!验收通过的!你们这是破坏公共财产!我要找市长!找书记!”李国富嚷嚷着,想打电话,手机却被王警官收走了。

“调查完,没问题,自然会给你交代。”王警官说。

菲菲五人站在警戒线外,冷冷看着。方阳拳头捏得死紧,晓晓眼睛红红的,小雅咬着嘴唇,迈克手按在腰后,他的刀用布裹着,藏在衣服下。

钻机轰鸣着启动,巨大的钻头抵上桥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钢筋混凝土碎屑纷飞。

这是空心桥墩,只要钻开一个洞,人就能爬进去查看。

李国富脸色越来越白,汗珠从额头滚下来。他想走,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夹着。

“你们……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律师!我要律师!”他声音开始发颤。

钻头一点点深入,桥墩被钻开一个洞。工人们换上了破碎锤,开始扩大洞口。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随着洞口扩大,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散出来。

不是水泥的味道,也不是河水的腥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腐朽、潮湿、以及某种甜腻腥臭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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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富双腿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洞口扩大到能容一人进入时,工人停了手,看向警察。

陈警官戴上口罩和手套,拿过强光手电,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外面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桥面的呜呜声,和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方阳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像一年。晓晓紧紧抓着小雅的胳膊。

大约过了两分钟,陈警官从洞里退了出来。他摘掉口罩,脸色惨白如纸,走到一边,扶着栏杆,冷汗直冒,他嘴唇哆嗦着,看向李国富的眼神,像看一个恶魔。

“里面……有什么?”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沉声问。

陈警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指了指洞口。

领导脸色一变,亲自戴上口罩手套,弯腰进去。片刻后,他也退了出来,摘掉口罩,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

“叫法医,叫刑警队,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离开!”

李国富瘫倒在地,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很快,刑警队和法医赶到。专业的照明设备架起来,洞口被扩大。穿着防护服的法医和技术人员进进出出,拍照,取证。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当那被水泥包裹一半的东西被拉出后,现场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几声压抑的干呕。

那是一具男性的尸体。

以站立的姿势,被水泥半封,然后放在空心桥墩里。

水泥被一点点剥开清理,尸体已经严重变形、萎缩,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像陈旧皮革的颜色,紧紧包裹着骨头。面部五官扭曲,嘴巴大张着,形成一个无声的、绝望的呐喊状,眼眶深陷,眼珠早已腐烂消失,只剩下两个黑洞。头发还粘连在头皮上,干枯如草。

他穿着破烂的、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脚上是一双开了口的破胶鞋。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姿势:他双臂向上抬起,五指张开、弯曲。

法医初步检查后,低声汇报:“男性,年龄约四十到五十岁,死亡时间一年左右,与建桥时间吻合。死因……初步判断是窒息,兼有颅脑损伤。尸体口鼻被水泥封住,一半身子被水泥浇筑,一半未被浇筑,保存状态……特殊。需要进一步解剖。”

一年。封在水泥里一年。站着。窒息而死。死前还在挣扎。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人不寒而栗。

“畜生!王八蛋!!”方阳再也忍不住,血往头上涌,冲过警戒线,一脚狠狠踹在瘫软在地的李国富身上!

李国富被踹得翻滚出去,发出一声惨叫。

“人渣!你他妈还是人吗!有另外八条人命!”方阳眼睛血红,还要再打,被警察死死拉住。

晓晓也哭喊着冲上去,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就要砸,被小雅和菲菲拼命抱住。

“冷静!方阳!晓晓!冷静!”菲菲厉声喝道,但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眼睛通红。

迈克没动,只是死死盯着李国富,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警察把李国富拖起来,铐上手铐。他已经面无人色,裤子湿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带走!”领导脸色铁青,挥手。

李国富被押上警车,还在喃喃自语:“不是我……是大师……是玄明子大师让我做的……他说这样桥才牢……往后生意才好……我也不想的……我不想的……”

警车呼啸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风更大了,卷起河面的湿气,扑在人脸上,冰冷刺骨。

平安大桥依旧雄伟地横跨在河上,但此刻在众人眼中,它已不再是一座桥,而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八、供述与无力

李国富的审讯没费多大劲。在铁证面前,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什么都说了。

十年前,他还是个小包工头,接了个修桥的活儿,结果接连出事,不是材料出问题,就是工人受伤,眼看要赔得倾家荡产。有人给他介绍了道士玄明子,说能帮他转运。

玄明子去工地看了,摇头说此地水脉冲煞,必须用“生人镇水”之法,否则桥修不起来,修起来也要垮。

李国富起初也害怕,不敢。玄明子说,派个信得过的手下,找那些没人在意的流浪汉,给点药弄晕,趁夜灌进桥墩,神不知鬼不觉。桥牢了,财就来了。他还给了李国富一张符,说能镇住亡魂,不让他们作祟。

走投无路的李国富,鬼迷心窍,答应了。他让手下一个心腹,找了个流浪汉,用掺了药的馒头迷晕,夜里俩人把流浪汉悄悄运到工地,在浇筑桥墩时,把人扔了进去,然后灌上水泥。

桥果然顺顺利利修成了,验收一次过。李国富也从此转运,工程越接越大。

食髓知味。之后每接一个大工程,尤其是桥梁隧道这种,他都会请玄明子做法,然后如法炮制,用流浪汉、智障、孤寡老人……这些“没人要”的人,做他的“活人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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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九座桥,九条人命。

“我也不想的……我也怕啊……”审讯室里,李国富哭得撕心裂肺,“每次做完我都做噩梦……可大师说,停下就会反噬,前功尽弃……我只能继续……我有罪……我该死……”

负责审讯的陈警官和王警官,听得浑身发冷。他们办过不少案子,凶杀、抢劫、强奸,但像这样系统性地、冷静地、为了所谓的风水财运,将活人生生用水泥封住口鼻,闻所未闻。

“玄明子呢?他在哪儿?”陈警官强压着怒火问。

“他……他住在城西郊区,有个独栋别墅……我只知道那儿,他做法都在自己家里,不让人去道观……”李国富哆哆嗦嗦说了地址。

拿到地址,警方准备行动,去抓玄明子。然而陈警官他们惊讶的事发生了。关于玄明子涉嫌“教唆杀人”的立案申请和抓捕令,被上头压下来了。理由很含糊:证据不足,不宜深究。

“那恶道有后台,据说是庙堂上的大员,去他妈的后台!”陈警官在事务所里,气得直拍桌子,“九条人命!活生生的人命!就因为他有后台,就不了了之了?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王警官也黑着脸:“领导说了,李国富肯定会重判,但玄明子……动不了。让我们别再追了,到此为止。”

菲菲五人沉默地听着,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又闷又痛。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李国富和他那名手下,数罪并罚,判了死刑。但玄明子,依然逍遥法外。

陈警官给事务所送来五万块警方给的奖金,拍拍菲菲的肩膀,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院子里,桂花早就落光了,菊花也开败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葡萄藤彻底枯萎,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就这样算了?”方阳一脚踢飞一块石子,石子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不然呢?”小雅抱着胳膊,看着灰蒙蒙的天,“警方都动不了他,我们能怎么办?”

“可他害了九个人!”晓晓红着眼睛。

“我们知道,可惜有证据,也定不了他的罪。”菲菲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冰冷。

“背景背景!去他妈背景!”方阳低吼,“难道就让他这么跑了?继续去害人?”

没人回答。

寒风卷着落叶,在院子里打转。

九、无声的审判

夜里,五个人都没睡,聚在客厅。

“我想弄死他。”方阳忽然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晓晓猛地抬头。小雅推眼镜的手顿了顿。迈克抬起眼。菲菲看着方阳,没说话。

“我说真的。”方阳盯着茶几上的纹路,“那种人渣,活在世上一天,就可能多害一个人。警方动不了他,那就我们来。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

“方阳。”菲菲打断他。

方阳闭上嘴,但胸膛还在起伏。

客厅里又沉默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得让人心焦。

“我同意。”迈克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也同意。”小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冷,“法律有时候很无力,尤其对方是玄明子这种人。他有办法钻空子,有背景庇护。我们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对,我们必须阻止他害死更多人。”菲菲缓缓开口,她一直没说话,此刻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但这件事,不能冲动。必须计划周全,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你们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方阳说。

“我也是。”小雅点头。

迈克也点头,将一直放在膝上的长刀,轻轻抽出半寸,寒光凛冽。

晓晓看着大家,重重点头:“不能让那种人再害人了。”

“好。”菲菲站起身,“那就计划。第一步,摸清玄明子的行踪和习惯,我们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

十、缜密的杀局

一周的调查,悄无声息地进行。

玄明子从原来的别墅搬到了更偏僻的城郊另一处独栋别墅。这家伙很会享受,别墅带院子,有泳池,有凉亭。他深居简出,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小雅整理着观察记录,“早上七点起床,在院子里打坐练功。上午一般不出门。下午偶尔会开车出去,去超市采购,晚上……”

她顿了顿:“晚上八点左右,他会叫小姐上门服务。除了昨天,几乎每天不差。小姐一般十二点左右离开。之后,他会一个人在院子里诵经一小时,雷打不动。”

“诵经?”方阳冷笑,“他那种人也配诵经?”

“院子结构摸清了吗?”菲菲问。

“摸清了。”迈克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是别墅的俯瞰图,“别墅两层,带地下室。院子不大,但围墙很高,两米五左右。大门是电动的,有监控。院子里有两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在院门上方,对着门口和车道;一个在凉亭檐角,对着泳池和院子大部分区域。泳池是恒温的,这个天他也会游。凉亭下面有个大冰箱,应该是放饮料食材的。昨天我用望远镜看见他往里面放了一只鸡,两条很大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