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在害死阿尼娅之后,偷偷藏起了这封信。”
林东好像没看到她那因为愤怒和仇恨而扭曲的脸,继续说了下去。
“他本来打算,在未来的某一天,等你爬得更高,或者犯了什么错的时候,把这封信扔出来。”
“他可以污蔑你,说你早就知道妹妹对组织心怀不满,却知情不报,包庇纵容。”
“这在‘罗刹’,是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重罪。”
伊莲娜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想到了,她想到过这种可能!“审判官”那个老狗,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这份情报,是‘钟表匠’告诉我的。”
“他还告诉了我,‘审判官’在瑞士一个秘密银行里,有个保险箱。”
“他说,信,很可能就在里面。”
“不过,”林东话锋一转,“他不知道那个保险箱的密码。”
伊莲娜的心沉了下去。不知道密码,那等于白说。
“但我有我的办法。”
林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伊莲娜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所以,我派人,从那个保险箱里,把它取了出来。”
林东看着伊莲娜那张写满了震惊、愤怒、仇恨和不可思议的脸。
他笑了笑。
“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不仅知道你的过去。”
“我甚至知道你的未来。”
“我知道‘审判官’为了对付你,还准备了哪些后手。”
“我,也知道你们‘七长老’里,还有谁,想让你死。”
“伊莲娜女士,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秘密。”
“你,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站在冰天雪地里。”
“而我,手里拿着一件大衣,和一把刀。”
“我可以选择,看着你冻死。”
“也可以选择,一刀,捅死你。”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把这件大衣,和这把刀,都给你。”
“让你穿上,去杀那些,你想杀的人。”
林东的声音很轻,充满了妖怪般的蛊惑。
每一个字,都在伊莲娜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诱惑着她,坠入他精心编织的,名为“复仇”的深渊。
伊莲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好像要炸开一样。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她知道,林东在利用她。
他想把她变成他对付“罗刹”的一颗棋子,一把刀。
但是,她有选择吗?
她有的选吗?
没有。
当林东拿出那封信的时候。
她,就一个选择都没有了。
一边,是为那个她亏欠了一辈子,连做梦都想喊一声对不起的妹妹,报仇雪恨。
一边,是继续为那个害死她妹妹,并且随时都想置她于死地的狗屁组织,卖命。
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这是一条唯一的路。
漫长的沉默。
审讯室里,只能听到伊莲娜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
她抬起了头。
“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崩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林东笑了。
他知道,这条最凶猛、最毒辣的美女蛇,已经被他彻底驯服了。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将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大红袍,推到伊莲娜的面前。
“不急。”
“先,喝口茶。”
“报仇,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伊莲娜看着那杯茶,没有动。
就在这时,林东从口袋里,又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有些模糊的,从监控录像上截下来的图。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的男人。
虽然看不清完整的脸,只能看到一个侧脸的轮廓。
但那阴鸷的眼神,和刀削一样冷酷的下颌线。
却让伊莲娜的瞳孔,再一次,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这个人,你认识吗?”
林东将照片,推到她的面前。
伊莲娜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男人,嘴唇开始无法控制地哆嗦。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个让她做梦都想撕碎,喝光他血的名字,从她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审判官’的,头号走狗……”
“——‘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