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挣开皇上的怀抱,指尖轻轻戳了戳皇上的胸口,语气里满是“不解”:
“皇上素来知晓,臣妾性子是骄纵了些,可敦亲王那般残暴多疑,他的女儿在后宫更是蛮横,臣妾平日里避之不及,怎敢主动与他们亲近?
再者,若是臣妾太过跋扈,惹得后宫非议,惹得宗室不满,岂不是给皇上添麻烦?又惹皇后娘娘心烦。”
她说得一脸真切,仿佛真的是在为皇上着想,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得更紧,掌心的刺痛愈发清晰。
皇上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愈发温和,却依旧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朕怎会打趣你?这便是朕交给你的差事,也是你护着年家的最好法子。你只管做你自己,做得只比往日更骄纵百倍就好。”
“你性子骄纵,本就合情合理,即便与敦亲王府亲近,旁人也只会当你是恃宠而骄,不知深浅,绝不会疑心到朕的头上。
至于非议与不满,有朕在,有你哥哥在,谁敢多言?”
“更何况,”皇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年世兰的手背,眼底的玩味渐渐淡去,多了几分郑重,
“唯有你装得足够像,敦亲王才会真的相信,年家与他是一路人,才会放下戒备,露出马脚。到那时,那些有异心的臣子才会放心依附敦亲王,朕才能真的做到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年世兰对上皇上深不见底的瞳仁,他以为她当真就这么信了吗?
皇上这一场谋算,真是好干脆、好利落。
铲除异己,坐稳帝位。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敦亲王倒台,与敦亲王结交的年家又该如何洗白。
朝野上下,又能在多少人心中为年家翻案和证明。
年世兰望着皇上眼底的笃定与算计,心底冷笑,面上却渐渐收起了笑意,露出几分凝重与乖巧,轻轻点头:
“臣妾明白了,臣妾听皇上的。往后,臣妾便装作骄纵跋扈,主动去亲近十福晋,绝不让皇上失望。”
年世兰说着,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皇上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让她和年家做那枚最显眼的棋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甚至不惜让他们背负“依附逆王”的骂名。
可他哪里知道,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甘愿为他赴汤蹈火的年世兰了。
他要她装,她便装;他要她亲近敦亲王,她便亲近。
只是这场戏,到底是否如皇上所愿,还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