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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闻言,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承诺砸懵了一般,怔怔地望着皇上。
眼眶瞬间就红了,方才强忍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砸在皇上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皇上指尖微顿。
她连忙抬手捂住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既有惊喜,又有几分怯怯的不敢置信:“皇上……您说的是真的?臣妾不要什么皇贵妃,年家也不需要加官进爵,现在年家已经是赏无可赏的富贵,臣妾……臣妾不敢妄想皇贵妃之位,只求能常伴皇上左右,能护着哥哥,护着年家,便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身子微微发颤,像是极致的欢喜与惶恐交织,唯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了衣料。
她根本不需要什么皇贵妃,若是可以,直接贬为庶民,出宫回家择一小院寡居才是她真的想要的。
但今日,皇上想要看到的,不是年家不争,而是争。
他要年家渴慕权势,要年家有世俗的欲望,一个有所求的人才好拿捏。
今日,是她进王府的日子。
也算他们二人成婚的日子,虽非正妻,可她年世兰从嫁给他的那日起,便视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丈夫。
自己的亲丈夫,居然在成婚纪念日,还在算计自己,算计自己的娘家。
前世今生,今天都是个值得好好记住的日子。
若皇上对她有半分真心,只是半分,他也该告知她,兄长与皇上协商的,从来不是拿下敦亲王后,年家加官进爵,她在后宫封为贵妃。
而是,年家功成身退,告老还乡。
掌心的伤口被再度扯裂,刺痛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却让她愈发清醒,这所谓的“唯一皇贵妃”,从来不是恩宠,而是捆缚年家的另一道枷锁,是皇上自以为能安抚哥哥和自己的一枚甜饵。
只是,这一次,她和年家都不吃这一套了。
皇上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审视终于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掌控一切的得意与不易察觉的施舍。
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龙袍上的龙涎香混杂着欢宜香的甜腻,呛得年世兰几欲窒息。
她却只能顺势靠在他的肩头,将脸埋在他的衣襟处,掩去眼底翻涌的寒凉与厌恶。
“朕说的话,自然作数。”皇上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威严,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年羹尧是朕的肱骨之臣,你是朕最疼爱的妃子,朕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如今,便如当年你刚进王府那般,朕虽势弱,但前朝有你哥哥辅佐,后宫有你陪着朕,朕很安心。”
“世兰,只是这一次,朕不止需要你哥哥,还需要你,陪着朕一起做这场戏。”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臣妾在后宫要如何做?”
“自然是,要嚣张,要跋扈,要骄纵,要与敦亲王一家十分亲近。”
皇上的言语轻松了几分,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着自己,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期许,“让所有人都觉得,年家已然倒向敦亲王,让敦亲王放下戒心,也让那些暗中依附敦亲王的宗室、官员,看清‘风向’。”
年世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忽然笑出了声,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娇嗔的疑惑:“皇上在打趣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