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山想喊她,嘴刚张开,人已经不见了。他靠着墙,看着那个方向,骂了一声:“操。”
叶清清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软剑。
花慕晴跑进那栋楼的时候,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没有停,一步三级台阶往上冲,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台阶,边角都磨圆了,每一层拐角都堆着杂物——破自行车、旧纸箱、发了霉的沙发。她从那些东西旁边掠过,带起一阵风,把纸箱上的灰吹得满天飞。
五楼。六楼。楼顶。
那扇通往楼顶的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的门轴发出尖锐的嘎吱声。花慕晴在门后停了一秒,侧耳听。外面有声音——很轻,轻得像衣料在风中摩擦。
她推开门,走出去。
楼顶很空旷,没有围栏,只有一圈矮矮的女儿墙,勉强到膝盖。风很大,呼呼地灌进领口,冷得人直打哆嗦。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把整个楼顶照得一片惨白。花慕晴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整个楼顶。
没有人。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左边。她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一道黑影从女儿墙后面站起来,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瘦长的轮廓。
两个人对峙着。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那股腐烂的甜腻味。
“你是谁?”花慕晴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一样冷。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花慕晴,像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花慕晴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女儿墙边缘,再往后一步就会掉下去。但他没有停,又退了一步。
花慕晴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个人站在楼顶边缘,身后就是六层楼高的虚空。风把他黑色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很短,被风吹散。“花慕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久仰大名。”
花慕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个人又笑了:“你不用问我是谁,问了也不会说。”他顿了顿,“你只需要知道——这只是开始。”
话音刚落,他往后一倒,从楼顶翻了下去。花慕晴冲到女儿墙边,往下看——巷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花慕晴站在楼顶边缘,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看着下面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灰白色碎片,看着靠在墙上、仰着头看她的轻山。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儿,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走,消失在楼梯口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