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外面雨太大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张将军的捷报,很快就会到的。”贴身内侍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劝道。
周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朕睡不着啊……祥阳失了,南方门户大开,华夏军随时可能打过来,朕心里不安啊……”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呼喊,穿透了狂风暴雨,传入御书房内。
“报——!陛下!北方急报!大事不好!”
周勤浑身一震,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进来!快进来!”
一名传令兵浑身湿透,衣衫染血,狼狈不堪地冲入御书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浑身不停颤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保康县……保康县丢了!”
“保康县……丢了?”周勤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僵在原地,眼神空洞,手中的奏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奏折上的字迹被雨水打湿,变得模糊不清。
“你……你再说一遍!”周勤猛地冲到传令兵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神狰狞,声音颤抖,“保康县怎么会丢?那里有五千守军,还有周虎将军坐镇,怎么会丢?快说!”
传令兵被周勤抓得喘不过气,眼泪混着雨水和血水,流了下来,断断续续地禀报道:“陛下……中境王周泰,趁我南境空虚,派韩山将军率领三万精锐,猛攻保康县……我军守军不足六千,且多为老弱残兵,又无援军,周虎将军奋力抵抗,可中境军兵力悬殊,装备精良,我军大败……周虎将军率残部逃往月城,保康县城及周边十七座村镇,尽数被中境军占领!如今东境盐城皇宫、北境荣成皇宫皆按兵不动,西境永乐城皇宫更是隔岸观火,无人肯伸出援手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周勤的心脏。
祥阳丢了——南方门户大开,华夏军虎视眈眈,随时可以长驱直入,直逼月城。
保康丢了——北方防线崩溃,中境军步步紧逼,已经占领了南境北方重镇,切断了南境与东境的通道,南境彻底陷入南北受敌、腹背受敌的绝境。
两线皆败,连失两座重镇,南境,彻底危了!
“噗——!”
周勤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传令兵的脸上,也洒在自己的龙袍上,猩红刺目。他松开抓着传令兵衣领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龙椅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头发仿佛一夜之间白了数分,眼神涣散,没有了丝毫的神采。
“陛下!陛下您醒醒!”内侍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眼泪直流。
周勤没有理会内侍,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听着狂风暴雨的呼啸声,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绝望地喃喃自语:“天要亡我南境……天要亡我南境啊……”
“祥阳失了……保康也失了……南北皆破,四面受敌……朕……朕该如何是好……”
“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南境的百姓……南境要亡了……真的要亡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充满了无力感,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令人心碎。
文武百官闻讯赶来,涌入御书房,当看到周勤这副模样,看到他龙袍上的血迹,听到他绝望的喃喃自语,人人心惊胆战,纷纷跪倒在地,无人敢言。
丞相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颤声道:“陛下,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南境尚未到绝境,我们还有机会!可即刻遣使,星夜赶往东境盐城,许以重利,求东境之主出兵支援;同时派人前往北境荣成,晓以唇亡齿寒之理,恳请他们出兵相助。只要两国肯出手,再加上张猛将军在外牵制华夏军,我们定能击退中境,收复保康、祥阳二城,守住疆土!”
工部侍郎李修、礼部尚书赵文、禁军统领徐正刚、太傅周修文等也纷纷跪在地上,抱拳劝道:“陛下,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禁军统领田诚跪在地上,抱拳劝道:“陛下,臣愿率领所有禁卫军,死守月城皇宫,与这座由城主府改建的宫殿共存亡!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让中境军和华夏军踏入皇宫一步!同时,臣请求陛下,速派使者前往东境盐城求援,只要东境出兵,我们必能逆转危局!”
可此时的周勤,早已心灰意冷,他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声音微弱:“没用的……东境盐城、北境荣成,向来与我南境貌合神离,如今我南境连失二城,他们只会隔岸观火,甚至趁火打劫;况且华夏国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又拿下了祥阳,气势正盛;中境周泰麾下大军精锐,已占保康,步步紧逼。我南境这座月城,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众大臣一听,心凉了大半。
丞相上前一步跪下说道:“陛下,万不可言弃啊!还请振作起来,只要能够说服东境等国出兵支援,我们必能反败为胜!”
其他大臣也纷纷跪下,劝道:“还请陛下快快下旨,派人游说!”
周勤抬起浑浊空洞的双眼看着跪伏一地的大臣,意志慢慢变得坚定:“众爱卿所言极是,朕这就下旨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