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音停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喷在对方脖子上，有点热。

江晚左手还按在沈倾寒后颈。拇指压着颈动脉窦。指腹下，脉搏跳得稳。右手还和她十指交叠，压在主阀手轮上。霜水顺着轮子往下流，滴在江晚左膝伤口边。混着血，拖出一条淡红色的线。

沈倾寒眼尾更红了。像擦了红。锁骨那点血纹没了。只剩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

她喉结动了一下。

江晚没松手。

下一秒，沈倾寒喉咙猛地一缩。气息倒抽。肩膀绷紧。

江晚拇指立刻加力，压住颈动脉窦。指尖能感觉到她心跳变快，又被硬压下去。

沈倾寒低头咳。

第一口白雾从她唇间涌出，悬在半空，凝成一朵冰晶玫瑰。五瓣。边缘锋利。通体透明。里面泛着冷蓝色的光。花瓣表面有薄霜，霜粒很细。

江晚右手松开手轮，掌心向上，托住那朵冰晶玫瑰。体温碰到冰的瞬间，冰面微微融化。花瓣边缘变软。露出中间一枚银灰色芯片。棱角分明，嵌在冰层里。

她没看芯片。只盯着它映出的自己和沈倾寒的脸。

沈倾寒又咳了一声。这次没东西出来。只有喉咙里一声短促的嘶响，像铁片刮锈管。

江晚把冰晶玫瑰移到左手掌心。右手中指抵住自己左腕内侧的旧疤，用力一按。

旧伤裂开，渗出血珠。温热。鲜红。一滴。正正落在冰晶中央。

血珠沿着冰缝爬行，迅速融出一道细缝。冰层变薄。芯片完全露出来。表面刻着一串编号。没有加密纹路。也没有自毁引信。

江晚扫了一眼。确认能识别。没激活。没延迟响应。

沈倾寒伸手，指尖摸向自己左侧太阳穴。那里皮肤下有一道细凸起。和芯片形状完全一样。

她抬眼，直视江晚。

瞳孔里有血丝。嘴角却翘起一点。

她接过芯片，垂直按向太阳穴皮肤。

金属陷进皮肤半寸，停住。皮肤被撑开，边缘发白，渗出血丝。

她声音很哑：“原来我的大脑……是备用服务器。”

江晚右手五指张开，覆上沈倾寒按着芯片的手背。掌心压住她手背上的旧疤，借力下压。

芯片被硬拔出来，带出一道血线，溅在江晚手背上。

她反手攥紧芯片，抬臂过肩，用尽全力砸向脚下黑锈金属地面。

“咔嚓”。

脆响。

银灰色碎屑飞开，沾上她裙摆的血痕，也落在沈倾寒绷带的断口上。

江晚盯着沈倾寒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的脑子，只能装我。”

话音刚落，喉头一甜。

血涌上嘴唇。她没咽，也没擦。只微微仰头，让血珠挂在下唇。

沈倾寒伸手，用拇指指腹慢慢抹掉江晚下唇的血珠。

然后抬手抹自己嘴角。

两人同时咳出一口血。

血珠滚落，悬在唇边。

又同时笑出声。

江晚用袖口内衬擦她下巴。布料粗糙，擦过皮肤有点刺。

沈倾寒用绷带残端擦江晚人中。绷带吸了血，颜色变深，擦过时留下淡红印子。

血混着霜水，在两人脸上拖出淡红痕迹。

江晚左膝还在流血。血珠挂在小腿上，将掉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