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炸开了。
江晚左手旧疤突然一疼。像针扎进去。
她右手还抓着沈倾寒的手腕。手指按在脉搏上。一下。两下。跳得稳。
她没松手。膝盖一弯,人往右扑。
通风管盖板锈了。她手肘一撞,盖板翘起半尺。
白雾漫到脚踝。地面结霜。咔咔响。
她右腿一蹬。拽着沈倾寒往里翻。
沈倾寒没挣。也没停。顺着她的力道一缩。肩膀撞上管壁。咚的一声。
两人滚进管道的瞬间——身后爆开。
不是火。是冷。
液氮变成白雾。青白色。贴着地涌进来。所到之处,霜厚三寸。铁皮上裂出细纹。
管理黑。江晚后背抵着冰。左手摸到沈倾寒左腕。
绷带湿了。血混着汗。在低温里变硬。
她用牙咬开袖口内衬。布条撕下来。扯断两根线头。缠住伤口。打结时,拇指压住动脉。能感觉到心跳。弱,但没乱。
沈倾寒喉咙里发出一声短哨音。像破风箱。
她指甲刮管壁。刺啦、刺啦。
江晚立刻伸手,探进她衣领。撕开一点。露出锁骨下面的皮肤。
淡青色血管一亮一暗。像快灭的灯。
江晚拇指按在她胸骨下边。用力一压。
沈倾寒咳了一声。张嘴吸气。只吸进更多冷雾。
江晚左手伸进她风衣口袋。摸到一支银色注射笔。拔出来。不看。直接扎进自己左臂外侧。推到底。
药打进身体的瞬间,沈倾寒说:“你让我活,我给你杀人的时间。”
江晚没应。把注射笔塞回她口袋。右手撑地。膝盖顶开前面的冰壳。往前爬。
管子窄。每爬一寸,都要用手肘和膝盖顶着冰面用力。
沈倾寒跟在后面。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都嘶嘶响。像肺里有碎玻璃。
江晚停了一下。回头。
黑。看不见脸。只看见沈倾寒眼尾发红。在霜光里有一点暗色。
江晚伸手。把她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耳朵后面。冷。像铁。
她没收回手。顺着往下。握住沈倾寒手腕。往前带了一寸。
再爬十米。管口透出蓝光。
江晚先探头。
地上是干冰。十厘米厚。踩上去没声音。但鞋底一陷就冻住。
前面横着三根大管子。管壁全是霜。接口处喷着蓝火。火心发白。空气都在抖。
远处传来电子音。冷。慢:“倒计时……三十七秒。”
江晚膝盖擦过管沿。裙子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腿上的旧疤。
她屈膝一顶。把沈倾寒护在身下。后背迎着冷气流。
霜粒打在皮肤上。像沙子砸铁皮。
她站起来。反手扣住沈倾寒手腕。把人拉到身边。
两人并排站着。面前是阀门。
左边手动阀杆锈死了。右边泄压钮卡在半开。中间主阀手轮蒙着霜。轮子上挂着冰珠。
沈倾寒抬脚踹左边阀杆。靴跟撞上铁管。咚。杆子晃了晃。没动。
江晚同时拧开右边泄压钮。金属摩擦声很响。一股白气喷出来。打在她手背上。立刻结霜。
沈倾寒突然推江晚后背。
江晚没退。转身绕到她身后。双臂抱住她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喷在她耳朵后面。
她说:“现在,我们一起拧。”
沈倾寒没说话。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按在主阀手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