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灯闪了一下,停了。门慢慢打开,冷气吹进来。江晚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搂住沈倾寒的腰,把她扶出电梯。外面是一条低矮的通道,头顶有管道,滴着水。地面是金属板,缝隙里有薄霜。
沈倾寒走路不稳,左手流过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沾在袖子上。她靠在江晚肩上,呼吸很轻,但人是清醒的。江晚低头看她,发现她锁骨上的蝴蝶纹身在发光,边缘泛着蓝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动。
“别动。”江晚说,扶她在墙边坐下。
她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把激光刀。刀很细,前端有一点红光。她摸了摸沈倾寒的脉搏,跳得慢,但还算稳。然后她把刀尖靠近纹身最外侧的一块冰晶。
刀还没碰到,那块冰晶突然抖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沈倾寒猛地吸气,整条左臂绷紧,手指又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掌心流下来,滴在金属板上。
江晚立刻收回刀。
“疼吗?”她问。
沈倾寒摇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她抬起右手,擦了擦嘴角,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她看着自己滴血的手,眼神很平静,像是在想什么。
江晚换了个角度,动作更快了些。激光刀切进冰晶边缘,发出轻微的响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晶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半圈停下。几乎同时,沈倾寒闷哼一声,身体轻轻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挣扎。
江晚马上用绷带压住她手臂上的伤口,轻声说:“我在,别怕。”
沈倾寒喘了几口气,慢慢点头。她的体温更低了,皮肤摸起来像冰。江晚伸手摸她后颈,那里也结了一层霜。她皱眉,脱下外套披在沈倾寒身上,拉紧。
“还能撑住吗?”
“能。”沈倾寒声音哑,但清楚。
江晚没再问。她捡起那块掉落的冰晶,对着灯看了看。里面不是实心的,有些细线,像血管,又像代码。她没多看,收进口袋。
就在这时,地上那滴血突然散开,沿着金属板的缝隙蔓延,形成放射状。紧接着,墙面亮起蓝光,投影出一幅地图。
地图上有一条红线,从她们的位置出发,穿过两道门,终点写着“防御系统主控区”。旁边还有一个小字标记——“整容制剂储存区”,位置偏后。
江晚看了几秒,回头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看着投影,眼神没变,但呼吸变了。她抬起右手,慢慢伸向江晚手里的激光刀。
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刀给了她。
沈倾寒接过刀,刀刃朝上,用舌尖舔了舔刀锋。血沾在她唇边,她没擦,低声说:“原来她连翅膀都要整容。”
声音很轻,却带着冷笑。
说完,她把刀还给江晚,抬起手,指尖摸了摸锁骨处的纹身。冰晶翅膀微微震动,发出淡蓝色的光,照亮前方三米左右的路。
光不亮,但够看清脚下的路。
江晚站起来,伸手扶她。沈倾寒拉着她的胳膊站起身,脚步还有点晃,但没倒。两人一起往前走,影子被光照在墙上,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潮湿,有股冷却液的味道。地上有废弃的电缆和零件,踩上去会响。江晚走得很小心,膝盖旧伤渗血,裤子黏在腿上,但她没停。
走了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岔口。左边是向下的梯子,右边是一扇焊死的铁门,门上贴着褪色的警示牌。
江晚停下,等沈倾寒决定。
沈倾寒站着不动,闭了下眼,然后抬起沾血的手指,在墙上画了个向下的符号。
江晚点头,往左走。
梯子很锈,踏板边缘都断了。江晚先下去,一手抓扶手,一手向上伸。沈倾寒扶着墙,慢慢往下挪。走到一半,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倒。江晚转身抱住她,两人撞在梯壁上,发出闷响。
沈倾寒咳了一声,嘴角又出血,但没流下来。她抬手抹掉,指尖在衣服上蹭了蹭。
“没事。”她说。
江晚没说话,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沈倾寒很轻,像没重量。她趴在江晚背上,冰晶翅膀贴着对方后背,有点发烫。江晚一手托着她腿弯,一手抓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梯子尽头有一扇小门,门把手上结着冰。江晚用肘撞开,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个圆形房间,四周都是黑屏的显示器,中间有个主控台,上面落满灰。
地上有脚印,很新,通向右侧一扇暗门。
江晚放下沈倾寒,让她靠着主控台。她走到暗门前,推了推,推不开。她拿出激光刀,对准门缝开始切割。金属发热变红,发出“滋滋”声,火星落在地上。
几分钟后,门框松动。江晚用力一拉,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