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还搭在沈倾寒的手腕上,能摸到她的脉搏,很弱,但还在跳。她低头看了眼沈倾寒的脸,嘴角有干掉的血,呼吸几乎感觉不到。她没再犹豫,扶起对方,让沈倾寒靠在自己肩上。
“我们得走。”她说。
沈倾寒没说话,身子软,全靠江晚撑着。江晚拖着她往前走,脚踩过碎地板,绕开垂下的钢筋。外面警报响一阵停一阵,声音越来越远。但她知道这不代表安全,反而更危险。系统一出问题,总有人会趁机进来偷东西。
她记得这栋古堡的结构。祠堂在东边偏殿的尽头,以前是用来放沈家族谱的地方。如果这里有线索,应该就在神龛里。
两人慢慢挪过去。路上沈倾寒咳了一声,头一歪,吐出一口带光的血。血落在地上,泛起淡淡的绿痕,像水一样慢慢散开。江晚停下,用袖子擦掉鞋上的血迹,继续走。
祠堂的门塌了一半,木梁挡住了入口。江晚侧身挤进去,背靠着墙喘了口气。里面比想象中好些,神龛还在最里面,四角拴着铁链,锁已经生锈。
她把沈倾寒扶到柱子边坐下,从袖子里拿出刀片,撬开锁扣。铁链掉在地上发出哗啦声。她伸手去拉神龛的门,用力一拽,木板摩擦着打开。
里面没有牌位。
只有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上面刻着双花图案,边角磨破了。江晚拿起来翻开,纸发黄,很多名字被墨涂掉,有的直接撕掉了。翻到最后一页,她发现纸有点厚,按了下角落,听到“咔”一声。
暗格弹开了。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羊皮卷。她拿出来展开,上面画着极地的地图,中间标了个红点,旁边写着三个字:极光井。坐标清楚,北纬82度。
她正要收起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沈倾寒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脸色苍白,眼睛死死盯着羊皮卷,瞳孔缩得很小。她一把抓住江晚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断骨头。
“你看到那个名字了吗?”她声音发抖,“爸爸……姐姐……他们都在那里。他说那是净化仪式,说只有烧掉旧的大脑,新的我才能活。”
江晚没挣开,也没说话,只是把羊皮卷折好,塞进她手里,然后用手盖住她的手,紧紧合上。
“我不知道‘极光’对你做了什么。”她说,“但我知道你现在在哪。”
沈倾寒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要是非去不可,我就跟着。”江晚看着她的眼睛,“你乱来,我来管。”
沈倾寒咬着牙,呼吸越来越重。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划过江晚的脖子,停在喉结处。
“如果我不回来呢?”她低声问,“如果我在那里疯了,开始杀你身边的人,杀你?”
“那就等你杀了我再说。”
“你不怕?”
“怕。”江晚点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沈倾寒忽然笑了,肩膀抖,眼角渗出血丝。她松开手,转身踉跄两步,撞到墙上,又撑住没倒。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羊皮卷,荧光血顺着指缝滴下,在地上留下几点亮光。
江晚走过去,重新扶住她。
“我们还没查完。”她说,“这里不止有族谱,还有别的东西。”
她指向墙角。那里堆着几块破布,颜色褪光了,能看出是旧祭服。她蹲下翻找,从底下摸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编号和日期。时间是二十年前。
她认得这个编号。
前世她在地下档案室见过,属于“极光计划”的早期记录。当时名单上有三百二十七人,最后一个都没活下来。但她记得其中一个代号后面写着“转移至北极站点”,而那个代号,正是沈倾寒出生时的注册编号。
她握紧铜牌,站起来时发现沈倾寒正看着她。
“你知道多少?”沈倾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