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架砸下来时,江晚把沈倾寒护在身下。灰尘呛得她直咳嗽,耳朵嗡嗡响。她撑起身子,低头看怀里的人。沈倾寒闭着眼,脸色发白,呼吸很轻。刚才那支药用光了她的力气。
她脱下外衣裹住沈倾寒。手碰到对方腹部,那里有点热。她掀开衣服一看,皮肤下有淡绿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慢慢动。
她赶紧拉好衣服,拖着人往角落走。地上有块翘起的钢板,能挡风。她把沈倾寒放平,头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按在对方胸口,感受心跳。
没过几分钟,通道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提着黑色药箱。他蹲下,膝盖发出声响。打开箱子拿出一支针管,里面是乳白色的液体。
“这是精神抑制剂。”他说,“她再醒一次就会失控。”
江晚没说话,只把沈倾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医生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实验体家属?别硬撑。这种病毒会破坏脑子,让她变成只知道本能的东西。到时候谁都救不了她。”
江晚抬头:“那你打算怎么救?”
“打针后送进隔离舱,等稳定了再处理。”他语气平静,像说过很多次,“这是规定流程。”
“谁规定的?”
“极光应急组。”
江晚冷笑。她记得这个名字。前世她在地下档案见过,后面有一串死人名单,其中就有沈倾寒的编号。
她突然掀开被子,露出沈倾寒腹部的绿纹。纹路随着呼吸起伏,像是活的一样。
“你看清楚。”她说,“这不是发病,是共生。你每打一针,都会切断她对外界的感知。她会彻底封闭,再也回不来。”
医生皱眉:“你懂什么?这些病毒没有宿主也能活,会反噬大脑,让人发疯。”
“她没发疯。”江晚声音低,“她只是和你们说的‘正常’不一样。”
医生伸手要去拿针管。江晚猛地抽出袖子里的刀片,抵在他手腕上。
“你可以试试。”她说,“但她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两人僵持几秒,医生收回手:“我不是来杀她的。我是来救她的。”
“我不需要你救。”江晚说,“她也不需要。”
就在这时,沈倾寒动了。
她眼皮颤了颤,手指抓住江晚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从深处挣扎出来。
医生立刻靠近:“她醒了!必须马上打针——”
话没说完,沈倾寒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是暗绿色的,没有焦点,却直直看着前方。她不看医生,而是抬手摸江晚的脸,指尖划过脸颊,确认她在。
然后她低头,张嘴咬向自己腹部的纹路处。
皮肤裂开,绿色液体喷出来,溅到医生脸上。他惊叫着后退,手里的针管掉在地上,针头断了。
那液体碰到地面冒烟,水泥地被烧出一个小坑。
医生抹脸,手套沾了血,立刻变黑。他瞪大眼:“这……不是人类的血。”
江晚抱住抽搐的沈倾寒,捂住她受伤的地方。血从指缝渗出,带着荧光,滴在她裤子上。
“没事了。”她贴在对方耳边说,“我在。没人能动你。”
沈倾寒喘着气,身体发抖,手却紧紧抓着江晚的手腕,不肯松。
医生站起来,后退几步,捡起药箱。他声音变了:“你明知道她撑不了多久。病毒和宿主互相消耗,总有一个会先垮。”
江晚抬头:“那就一起垮。”
“你觉得这是浪漫?”医生低声说,“等她完全被病毒控制,第一个杀的就是你。所有共生体最后都会杀死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