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在边缘处找了块相对空旷、勉强能立足的地方,背后是仓库斑驳掉漆的砖墙,她放下随身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折叠起来的硬纸板,又掏出一支黑色的油性记号笔,拧开笔帽,在纸板上用力写下几行清晰的大字:
【优先收:各类未过期密封包装食物、干货、调味品】
【价格:比同期官方收购价上浮5%~10%】
【现场查验,积分当场结清】
她将写好的纸板立在一旁一个被丢弃的、肮脏的木箱上,确保路过的人能看清,然后,她自己则拉低了兜帽,将围巾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没有吆喝,没有招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起初,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和这块简陋的牌子,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官方窗口那漫长的队伍和激烈的动静所吸引,但很快,几个刚刚从官方窗口那边完成交易的人,骂骂咧咧、垂头丧气地离开队伍,经过这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时,目光无意中扫到了那块纸板。
尤其是“比官价上浮”那几个字,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微弱火星,瞬间吸住了他们几乎绝望的目光。
在官方渠道极度压价、民间市场混乱不堪的当下,一个明确写着“加价收”的标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5%,也足以点燃一丝渺茫的希望。
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干瘦、颧骨突出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和深深的疲惫,迟疑着凑了过来,他先警惕地看了看徐小言,然后目光又落到纸板上,反复确认那几行字,尤其是“食物”和“上浮”。
犹豫了几秒,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包用透明塑料薄膜封装着的白色物体,包装简陋,但封口还算完好,上面印着模糊的“白砂糖”字样。
“姑……姑娘,”男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个……压缩能量棒,官口那边……只肯给1积分一包,你这里……”他将两包东西递到徐小言面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反应,仿佛在等待审判。
徐小言接过来,没有立刻回答,她掂了掂分量,又就着仓库顶部昏暗的灯光,仔细检查了封装口是否有破损、漏气,塑料膜是否明显老化脆裂。
末世中的食物,外观和日期都是次要,密封性和实际状态才是关键,这两包白糖虽然其貌不扬,但封装严密,没有膨胀或泄露迹象,捏上去硬度也正常。
“1.1积分一包”她抬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给出了报价,声音透过围巾,有些闷,但清晰无误“两包2.2积分,换吗?”
男人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光芒,2.2积分,比官价高了一成!这微不足道的一成,在此刻却像是一根意外的救命稻草,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着头,生怕徐小言反悔“换!换!现在就换!”
徐小言不再多言,利落地从内侧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基地内部转账界面,男人也忙不迭地亮出自己的老旧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他的收款码,徐小言输入金额,扫描,确认。
“滴”一声轻微的提示音,转账完成,男人死死盯着自己手机屏幕,看到那个跳动的、增加了2.2的数字,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一小部分,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不再看徐小言,将空空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转身,几乎是脚步虚浮却又带着一股新力气般,快步消失在了依旧汹涌混乱的人流中。
这像是一个信号,很快,更多人注意到了这个角落和那块写着“加价收”的简陋纸板,他们从各个方向试探地围拢过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或多或少的食物类物品,脸上混杂着急切的希望和深深的怀疑,眼神在徐小言和她脚边刚刚堆起的麻袋之间快速逡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有人递上几乎还是满的大包食盐,粗糙的颗粒从包装边缘渗出一点;有人掏出几板用铝箔密封的独立包装维生素片,虽然落灰但生产日期还算新;一位老妇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两瓶玻璃罐装的、颜色暗红的辣椒酱,瓶盖锈蚀了,但蜡封完好;还有个年轻人,犹豫再三,拿出了半塑料袋看上去干瘪发皱的蘑菇干,说是以前在城外树林里采了晒的。
每个人的开场白都差不多,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这个你看下能给多少……” “姑娘你看看,这个能收吗?给多少?”“我这可是好盐,以前攒的……”
徐小言给出的价格,始终如一地比他们刚刚从官方窗口听到的报价,高上那么一点——有时是5%,有时是8%,对于酱料、维生素这类相对“非常规”的物品,她甚至会给出接近10%的溢价。
最关键的是,她绝无拖欠,不找借口,不挑三拣四,报价一旦双方同意,立刻用手机转账,“叮”一声清脆的积分到账提示音,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和剥削的环境里,成了最直接、最有力的信誉广告。
“我只收食物相关的,密封包装的优先,干货、调味料都可以”她的声音透过围巾,不高,但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稳稳地传递开,清晰而明确“品质太差、明显变质、包装破损严重的,不行”条件有所放宽,不像官方那样苛求“崭新”或“高价值”,但底线依然清晰——必须能吃,必须相对耐储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