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试探口吻继续道“那个……那个穿蓝衣服的小姑娘!对,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扎着马尾辫的!我……我看上她了!我想娶她回家当媳妇儿!你看这……这总可以吧?婚姻自由,这你们总不能管吧?我都打了十多年光棍了,这好不容易碰到个合眼缘的……”
此言一出,如同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绝望泥潭里,又投下了一颗更大、更肮脏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新的、更加不堪的涟漪!
那位蓝衣女子的父母,仿佛在溺毙前突然看到一根浮木!徐小言清晰地听到一阵慌乱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伴随着衣物摩擦和急促的喘息,显然是那对父母连拉带拽,几乎是拖着他们的女儿,朝着那名发声男子所在的楼下位置跑去。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一种抓住救命机会的亢奋“这位大哥!恩人!大善人!谢谢您!谢谢您肯收留我们!求求您!开开门!快开开门让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我闺女听话,勤快!我们……我们当牛做马报答您!”父亲也在旁边语无伦次地附和,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感激和急迫。
然而,那名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嘿!我说你们耳朵是不是不好使?我记得我说的挺清楚的,我只要那个穿蓝衣服的,她一个人!其他人我可不要!我家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我自己都快转不开身了,哪还住得下你们俩?赶紧的,让她自己上来,你们该去哪儿去哪儿!”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那对父母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也让听着的徐小言心头一紧。
就在这令人窒息、亲情被生存压力挤压得扭曲变形的时刻,那位一直被迫沉默、如同货物般被父母拉扯推销的蓝衣女子,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冷哼”!
她的声音透出一股破釜沉舟后的冰冷与决绝“我好像……从来没开口说过,我愿意嫁给你吧?!”她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终于爆发的激烈情绪,直指她的亲生父母“要嫁——你们俩自己嫁去吧!!!”
话音未落,徐小言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由近及远,应该是蓝衣女子挣脱了父母的拉扯,独自朝着第四城方向离开了。
街道上,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那对父母惊慌的呼喊“闺女!回来!你去哪儿啊!快回来啊!”
那名男子的声音则悻悻地响起,带着计划落空的懊恼和不满“呸!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而军队冰冷、不容置疑的驱赶声再次成为主旋律,盖过了一切。
徐小言躺在炕上,裹紧了被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一切在短短时间内上演,让她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悲凉,她往炕口里添了几块耐烧的硬木柴,看着灶膛里重新旺盛起来的火焰,试图用这具象的温暖驱散心底泛起的寒意,重新培养睡意。
然而,今晚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人性的底线似乎没有最低,只有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