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为了最基本的生存,只要不被驱逐到第四城而主动将自身或至亲骨肉“物化”的呼喊,一声声,一句句,混杂在凛冽的寒风和治安队员冷酷的呵斥驱赶声中,在冰冷死寂的夜幕下反复回荡。
然而,还未等他们那充满屈辱与绝望的“交易”呼喊声在寒风中完全落下、消散,一阵突兀、整齐、冰冷到骨子里的金属撞击与摩擦声骤然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那是枪械保险被打开、枪栓被拉动、或者刺刀被装上卡榫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绝对权威,瞬间击碎了空气中弥漫的所有哀怨、乞求与算计的声浪。
紧接着,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随之响起,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滞留人员请注意!请遵守临川基地第17号管理令,放弃无谓抵抗与纠缠,有序前往第四城指定安置区域!重复,请所有人立刻、有序前往第四城安置点!任何阻碍执法、煽动对抗、试图冲击居民区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基地秩序的严重挑战,并将承担相应后果!”
这声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只有命令与警告,话音甫落,便是整齐划一、沉重而极具压迫感的“踏、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方阵开始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向前推进,执行无可辩驳的驱逐命令。
听到这里,徐小言原本因那些扭曲人伦交易而紧绷、甚至有些恶寒的心弦,反而稍微放松了些许,军队的介入,至少意味着最赤裸裸的暴力混乱被暂时压制,秩序重新占据了上风。
甚至,在确认外面是军队在控制场面后,她心底深处升起了一丝想开门出去看看“热闹”的冲动,看看这冰冷秩序下的众生相。
但这念头刚刚冒头,就被她自己迅速而坚决地掐灭了,她立刻想到了自己睡前花了近二十分钟精心制作的“冰封之门”,想要打开这扇门,她需要至少大半壶热水和同样不短的时间。
“唉,算了……”黑暗中,她无奈地、几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对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好奇心表示嘲讽,实在不想为了满足一点窥探欲,再耗费宝贵的存水、体力和时间,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在这个世道,更可能直接害死人。
于是,她强行按捺住那丝蠢动,重新将身体沉入尚有暖意的被窝,选择继续做一个黑暗中的“倾听者”,她以为,在军队如此明确的态度和武力展示下,这场深夜的骚乱将会很快结束。
然而,她低估了人性在绝境中为了抓住一线生机所能展现出的卑劣与狡诈,就在军队推进的脚步声和驱赶声稍微远离她所在的这排房屋,似乎焦点转向另一片街区时。
一个带着明显市侩气的男声,突然在相对靠近她房子的方向响起,音量不大,但在一片被迫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哎!等等!解放军同志!先别急着赶人!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