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饶命!主公饶命!”
张孝纯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额头磕在石板上,鲜血直流。
“这都是…都是为了打点上面啊!”
“蔡京要钱,童贯要钱,不给这官就当不下去了啊!”
“下官也是没办法,是没办法啊!”
李锐站起身,接过勤务兵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没办法?”
他冷笑一声。
“前方将士吃糠咽菜,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们在后方用银子砌墙。”
“百姓卖儿卖女换一口粮食,你们把金子藏在井里发霉。”
李锐转过身,看向王禀。
“王将军,现在你明白,大宋为什么打不过金人了吗?”
王禀握着那块金子,指节都发白了。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眼泪流了下来。
“烂了…都烂透了…”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在金人的刀锋下都没有动摇过。
却在这一墙银子面前,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拼死守护的,就是这么一群蛀虫?
李锐没给他们太多伤感的时间。
“黑山虎,全部搬走,充公。”
“是!”
神机营的士兵们早就等不及了。
他们看着那些金银,眼睛里冒着火。
这些钱,原本可以换成多少子弹?多少炮弹?
多少死去的兄弟,就是因为缺少支援才没的?
“还有。”
李锐叫住了正要动手的黑山虎。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新的小册子,扔给瘫在地上的张孝纯。
“张大人,既然你为了打点上面这么用心,那名单肯定都记着吧?”
张孝纯猛的抬头,惊恐的看着李锐。
“写。”
李锐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太原城里,还有谁家墙里有银子,还有谁家井里有金子。”
“写出来一个,算你立一功。”
“写满十个,我就留你一条命,让你给我管后勤。”
李锐俯视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
“要是写不出来……”
他指了指外面的坦克。
“那我就只能把你塞进炮管里,打出去听个响了。”
张孝纯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哆哆嗦嗦的抓起地上的银子,想在石板上刻字,发现不行,又慌乱的去抓刚才掉落的毛笔。
“我写!我写!”
“城东赵员外家,地窖里有五万两!”
“通判李大人,他是童贯的干儿子,家里有十几箱珠宝!”
“还有转运使王大人……”
张孝纯一边哭一边写,把其他人卖的干干净净。
王禀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厌恶,最后干脆背过身去,不忍再看。
李锐看着那越来越长的名单,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这就是大宋的官场。
只要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比谁都听话。
只要利益足够,他们能把亲爹都卖了。
“很好。”
李锐收起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弹了一下纸面。
“看来这一趟,路费有着落了。”
他转身往外走,背影挺的笔直。
“传令全军,按名单抓人。”
“反抗的,杀。”
“藏匿的,也杀。”
“我要在天黑之前,把太原城的油水,全部榨干。”
黑山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浑身都是杀气。
“得令!”
此时,街道上。
大批神机营士兵开始集结。
坦克的履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按照名单上的地址,开始分头行动。
这不是抢劫。
这是物理审计。
李锐站在装甲车旁,看着忙碌的街道。
王禀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蹒跚,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李将军……”
王禀的声音有些沙哑,“拿了这些钱,你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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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
这两个字,他说的很轻,却很重。
李锐抬手理了理肩头的褶皱,语气冰冷。
“造反?”
他摇了摇头,看向南方的天空。
那边是汴梁的方向。
“王将军,你错了。”
李锐指了指那些正在搬运箱子的士兵,又指了指身后破败的张府。
“我这不是造反。”
“我是在帮赵官家,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这大宋的江山要是亡在金人手里,那是国耻。”
“要是亡在这帮蛀虫手里,那就是个笑话。”
“我李锐这人,不喜欢看笑话。”
王禀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对着李锐,深深的作了一揖。
这一揖,不是对上官,也不是对反贼。
而是对那一墙银子背后的现实。
“太原防务,老夫…不管了。”
王禀说完,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了装甲车的引擎盖上。
转身离去。
背影有些萧瑟,但也像是放下了重担。
李锐看着那把剑,笑了笑。
收服一个理想破灭的老将,比杀十个金军大将还有用。
他转头看向街道两旁。
那些原本躲在门缝里偷看的百姓,此刻正壮着胆子走出来。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被拖出来,看着那些贪来的银子被搬上车。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甚至有人在偷偷叫好。
李锐嘴角微扬。
看来,只要钱给的到位,这天命也不是不能买。
“走吧。”
李锐跳上装甲车,拍了拍车门。
“下一家。”
太原城的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