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孝纯的身子抖个不停。
那句两袖清风还在嘴边,却被李锐的眼神硬生生噎了回去。
周围的神机营士兵没动,但枪口有意无意的抬高了几分。
空气里只有柴油燃烧后的刺鼻味道,还有远处坦克引擎没完全冷却的噼啪声。
李锐把玩着手里的账本,没看张孝纯,视线落在了王禀身上。
这位硬朗的老将,此刻握着断剑的剑柄,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想帮张孝纯说话,可看着空荡荡的府库,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苦涩。
大宋的官是什么样子,他心里清楚。
“怎么,张大人不说话,是在心算家里的火耗有多少?”
李锐合上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张孝纯膝盖一软,这次是真的站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地上。
“主公…下官家中真的没银子啊!”
张孝纯带着哭腔,那模样比死了爹娘还惨,“下官每年的俸禄都拿去接济流民了,这太原府上下谁不知道?”
“接济流民?”
李锐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转过身,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的脚步声让人心慌。
一步,两步,李锐停在张孝纯面前。
“黑山虎。”
“到!”
黑山虎大步跨了出来,手里的工兵铲还在滴着没擦干的机油。
李锐指了指张孝纯,“带上张大人,去他府上看看。”
他又指了指王禀,“王老将军也一起去,做个见证。”
“免得传出去,说我李锐欺负读书人。”
王禀身子一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
太原府衙后街,张府。
朱漆大门有些脱落,看着确实不像有钱人家。
门口挂着的灯笼都破了洞,风一吹,摇摇晃晃的。
“主公请看。”
张孝纯被两个士兵架着,还在努力解释,“这门房都三年没修了,下官哪来的银子?”
李锐没理他。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轰隆隆——
一辆Sd.Kfz.222装甲侦察车转过街角,直接停在了大门口。
车顶的机枪转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门。
“开门。”
李锐只说了两个字。
张府的管家颤颤巍巍的探出头,刚想骂人,看见那钢铁怪物,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大门敞开。
李锐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铺着青石板,看着确实很素雅,也很清贫。
除了几个老仆,连个像样的丫鬟都看不到。
王禀环顾四周,眉头皱的更紧了。
“李将军,张大人平日里确实简朴,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李锐抬手打断了。
李锐没看那些房子,而是摘下手套,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电筒一样的仪器。
那是系统兑换的简易金属探测器。
只要有大量金属聚集的地方,这东西就会响。
他在院子里随便走了两步。
滴…滴…
声音断断续续的。
张孝纯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开始躲闪,往后院的一口枯井瞟去。
李锐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他笑了。
“张大人,那是井吧?”
李锐指着那个方向。
张孝纯连忙摆手,“是一口枯井,早就废弃了,里面都是淤泥烂叶,坛口还用猪油和蜡封着防潮……”
“黑山虎,炸了它。”
李锐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张孝纯猛的扑上来,想要抱住李锐的大腿。
“不行!那是风水眼!动了要遭天谴的!”
嘭!
黑山虎一脚踹在张孝纯胸口,把他踢的滚出去好几圈。
两个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按在地上。
黑山虎从腰间摸出一块C4塑胶炸药,手法熟练的插上雷管。
这东西也是系统商城里的货,比火药好用多了。
“清场!”
士兵们立刻散开,把院子里的人全都赶到墙角。
王禀看的眼皮直跳,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黑山虎按下了起爆器。
轰!
一声闷响。
地面猛的一震,那口枯井的井口直接被掀飞,碎石乱溅。
烟尘还没散去,一股金光就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不是水。
李锐走上前,挥手扇开灰尘。
井壁被炸塌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夹层。
没有淤泥,没有烂叶。
只有一个个封的严严实实的黑陶坛子。
刚才那一下震碎了几个,里面的东西流了出来。
金灿灿的,像一条金色的小河。
王禀愣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捡起一块。
上面还印着‘宣和足金’四个字。这是金铤!只有大宋皇宫内库才会用的上等黄金,普通官员连见都难见到!
“这……”王禀的手在抖,他转头看向张孝纯,眼里全是不敢相信,“这就是你的两袖清风?”
张孝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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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没说话,拿着金属探测器继续往里走。
滴滴滴滴滴——
走到书房那面墙时,探测器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砸。”
李锐指着墙壁。
士兵们抡起大锤。
咚!咚!咚!
几锤下去,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夹层砖。
哗啦!
墙倒了。
一锭锭银子倾泻而下,直接把书桌都埋了一半。
不是几百两,不是几千两。
这面墙里,至少藏着三万两白银!
“好一个清官。”
李锐随手捡起一锭银子,上面还带着墨香。
“读书人就是讲究,连藏银子都这么有书卷气。”
他把银子扔在张孝纯面前,银锭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声脆响。
“张大人,解释一下?”
李锐蹲下身,看着张孝纯那张惨白的脸。
“这是漂没?还是火耗?”
张孝纯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别告诉我,这是老鼠搬进去的。”
李锐拍了拍张孝纯的脸颊,“看来张府的老鼠力气不小,还会砌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