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愤怒与悲痛在沉默中发酵。
墨北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嘶哑地问:“水月姑娘,我大哥……墨北渊,他现在何处?是生是死?”
水月答道:“据我所知,大公子墨北渊并未被杀害,至少在我离开北烈府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前,他还活着。墨北烈似乎想留着他,或许是为了在必要时作为筹码。他被囚禁的地方……就在北烈府内!”
“北烈府!” 墨北辰咬牙。
三七此时开口,声音冷静分析道:“如今墨北烈注意力应集中在一日后的葬礼和可能出现的变数上。刘、张二位供奉被他拉拢,此刻在城主府坐镇,以安人心,同时防备外敌。血煞门主王煞受命前往青峰山,即便事情顺利,今夜未必能赶回。而影月方面……” 他看了一眼水月,“水月带人退出,消息传回绝心处需要时间,绝心做出反应、派人前来更需时间。”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墨北辰脸上:“眼下,或许是救出大公子墨北渊……最合适,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水月点头附和,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唐守正老爷子……昨夜是我重伤了他。此事我难辞其咎。今夜,若能将他的主子平安救出,也算……是我给他,给威远镖局,一个迟到的交代和赔不是了。”
她主动提出参与营救,既是将功补过,也是表明立场。
三七接着说道,“我与你同去!”
众人虽对水月过往所为难以完全释怀,但理智告诉他们,水月先前所为皆是身不由己,受制于绝心的控制与影月的铁律。如今她不仅主动脱离影月,更带来关键情报,并愿冒险营救墨北渊以弥补过错,这份转变背后的决心与代价,不言而喻。而三七与她之间,必定经历了某种足以颠覆信念、重续旧谊的重大变故,才使得这对曾经的影月顶尖杀手,能够再次并肩。
“一切小心!” 墨北辰叮嘱道。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在森罗城沉睡的街巷屋脊间无声穿梭。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而他们对阴影的利用已成本能。
疾行中,三七偏头看了一眼身侧始终保持同步的水月,她的气息平稳,步伐轻盈,似乎并未受昨夜激战重伤的影响。他略一迟疑,还是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风声里:“水月,你的伤……当真无碍了?”
水月侧眸,对上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关切,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却仿佛冰层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丝真实温度。她同样低声道:“已无大碍。说来讽刺,倒是多亏了墨北烈给的那瓶‘九转玉露丸’。顶级疗伤丹药,药效果然不凡。” 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三七闻言,目光微凝。墨北烈为了笼络影月这把刀,倒是舍得下本钱。
两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多年的默契依然存在。
不多时,巍峨森严的北烈府已遥遥在望。府邸灯火通明,远超寻常,巡逻护卫的密度和气息强度也远非往日可比,显然墨北烈在掌控城主府后,也将自己的老巢经营得铁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