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坦然道:“墨老城主是墨北烈亲自下毒杀害,墨北渊也被他囚禁!墨北烈对城主之位势在必得,七哥,你既然选择守护墨北辰,你们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七哥,就让我留下来帮你吧!也为我的过错,做一些弥补!”
三七依旧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着水月。月光下,她挺直的背脊,坚定的眼神,还有那卸下杀手面具后流露出的、久违的属于“水月”而非“月光碎”的执拗与真诚,都一一落入他的眼中。
他在权衡,在挣扎。留下她,意味着将她也卷入森罗城这个巨大的、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旋涡。但拒绝她……看着她独自离开,漂泊无依,甚至可能被仇恨或旧日的阴影再次吞噬?他做不到。更何况,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那块属于“影七”和“家人”的柔软之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夜风吹过庭院角落的枯竹,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三七终于极其缓慢、却异常沉重地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悄然融化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与“羁绊”的暖流。
他依旧惜字如金,只吐出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承诺,也带着决断:
“跟紧我!从今以后,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小院外墨北辰等人藏身之处的方向迈开脚步。
水月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那光芒驱散了所有残留的阴霾与寒意。她毫不犹豫,快步跟了上去,与三七并肩,身影迅速融入森罗城深沉而危机四伏的夜色之中。
两个从血与背叛的泥沼中挣脱出来的灵魂,带着洗刷不清的过往与沉重未报的仇怨,却也在这一刻,重新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可以并肩前行的方向。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至少,他们不再孤独。
夜深如墨,城南那处不起眼的小院却灯火未熄,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顽强的小舟。厅内,李青冥闭目盘坐于主位一侧,气息沉凝,虽未刻意散发威压,却自然成为整间屋宇的定海神针。陈振岳、张铁、韩追风、秦红叶四人围坐在一旁调息或低声交谈。
墨北辰虽已能下床走动,脸色依旧苍白,正靠坐在椅中,眉头紧锁,显然在苦苦思索。
院门传来极其轻微、却带着特定节奏的叩击声。守在外围的张铁立刻警觉,在门缝确认后迅速开门。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闪入,正是去而复返的三七,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名身形纤细、容颜清丽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冷意的陌生女子。
“三七哥回来了!”秦红叶最先跳起来,目光好奇地落在那女子身上。女子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斗篷,长发简单束起,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霜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这位姐姐是?”秦红叶心直口快地问道。
不等三七开口,那女子主动上前半步,对着厅内众人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清晰:“我叫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