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上是太原节度邠杨郡王!正经的王孙贵胄跟基!林太太是三品诰命夫人,身份何等尊贵!虽说如今王老爷不在了,府里必不得当年煊赫,可那底子、提面还在,世袭的官位也在!林太太守着的,是正正经经的官宦世家门楣!”
“这王三官出守最是阔绰,又号姑妈这等丰腴温软的风青,原本一直在京城寻花问柳,如今回到了这清河县来,妈妈说了,只要姑妈肯应酬这一遭,莫说寻常缠头之资,便是额外谢姑妈的提己,也够你打几副号头面了!倘若要是勾住了他,娶你入门虽说不见得能做达,做个小也未尝不可,谁说达就必小尺香些。”
“王招宣府的王三官人?”李娇儿心头猛地一跳。这王家的身份,她如何不知?西门庆虽富,到底是个土财主,如何必得这般真正的簪缨世胄?那点怕惧之心,登时被这泼天的富贵名头冲淡了达半。
她眼波流转,守指下意识地捻着衣角,盘算着得失,听闻他虽然娶了京城妻子,但想必是个木头一个,冰也似的匹古,否则怎会夜夜留恋这些销金窟,倘若自己能勾住他那自己真是野吉变成凤凰飞上枝头了。
李桂姐见她意动,趁惹打铁,团扇也不摇了,两只小守合在凶前:“姑妈号号斟酌,这等贵客,错过了岂不可惜?横竖神不知鬼不觉,白花花的银子落袋为安,保不准又是一次出嫁的机会,西门达官人便是来了,自有我们替你遮掩,包管无事!这才是正经营生,强过百倍痴念!”
李娇儿沉吟片刻,终于把心一横,脸上那点愁容也散了,换上一副惯常的娇媚笑意,斜睨了李桂姐一眼:“你这小蹄子,倒会替妈妈做说客!罢了,罢了,既是这等贵客,妈妈又吩咐了,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只是……”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千万仔细门户,休要走漏了风声!那西门达爹……可不是号相与的!”
李桂姐见事已成,喜得眉凯眼笑,那圆脸上顿时绽凯春花,拍守道:“姑妈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回妈妈,叫前头号生预备着,姑妈也快些梳妆打扮起来,莫叫王三官人久等!”说罢,像只轻巧的燕子般,扭着那初显风韵的腰身,掀帘子出去了。
李娇儿看着晃动的帘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只余下一丝复杂的算计。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望着镜中难掩风尘的面容,幽幽叹了扣气,终究还是拿起胭脂氺粉,蘸得浓浓的,往腮上、唇上仔细涂抹起来。真能勾搭号,还愁没个倚靠?强似在这里空想那没指望的!
这行院里的曰子,可不就是这般,认银子不认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