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学着丹桂甩手往里去,进到中屋,丹桂已寻了锦袋装着的青金珠子出来,和渟云碰着个面对面。
丹桂探头往外看,低声没好气问“她没在胡诌吧,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
说罢把那锦袋往渟云手里重重一塞,“你也是,不会骂她几句。
这些下贱东西就会蹬鼻子上脸,欺你没个脾性,你倒拿出些厉害,咱们是要成家掌户的人了。”
张府厢房颇阔,中屋区域一分有四,上左陈琴晾筝横笛竖箫,上右是书案檀椅正对圆窗,另下左右又分置茶台软榻物架,摆得炉壶珍玩等等。
要紧是地方大,地方是真大,但得张家没叫丫鬟藏桌子底下,断然听不得屋里寻常口舌,故而丹桂随性了些。
说着又拎了手上另个尺余方袋子,里头豆子样细碎物事装了小半袋,却是沉甸甸把袋子布坠的笔直。
“这是老祖宗吩咐拿着的,咱们为客,少不了劳动别家底下,再是使唤的人不当事,逢着幼小姐儿,给个花钱是要的。
给...”丹桂把那袋子递给渟云。
渟云随意瞧了眼,猜里头不是小金馃子就是碎散银粒,或二者都有。
“你拿着,看谁喜欢就给谁。”她不当回事,也没再接,只顾得拆了锦袋系绳。一边咕噜噜把珠子往手心里倒,一边又笑道:
“外头那个也别管,叫她絮叨又不掉肉。”
再看手心里靛蓝浮金一堆,越发开怀,环顾四处便往书案方向走。
丹桂拎了袋子跟在身后,犹不放松道:“书上不是说见微知着,今儿她敢絮叨,明儿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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渟云顿步叹了口气,哀哀看向丹桂可怜巴巴道:“我说呢,叫她为难我好了。
为难我我听听过了,为难你吧,我得听许久。
明儿事,留与明儿论啊,今儿论着明天,明天万一没这事,那不是白论了。”
那会就这么想,木桩子嫲嫲为难辛夷等,这屋里絮叨的就更多,要嫲嫲天生就是个为难人的,克制不住本性,那最好是为难自个儿。
然话落又转欢颜,渟云托了托手掌,得意道:“咱们顾着喜好的就成,干嘛尽顾着那不相干的。
你刚儿怎寻得这么快,是不是早早拿了等我的,我回去寻个好的送你。”
说罢再转了身,小跑往书案去,坐下后就着案上墨碟装了珠子,再拿起一粒细瞧,果真是书上说的,碱水能把物件上那层油润柔光给消掉。
虽锤碎了再淘洗也能去掉杂质,然总有些小的和料融在一起分不开,提前清洗能让碎料更纯,色出的更新。
现眼前粒粒比以前看,已是粗糙许多,再泡一泡该就能锤了,张府里头闲着也是闲着,锤了正合适。
丹桂站在原处,等了片刻便闻听外头喊,说是寻了篮子来,看姑娘合不合心意。
摘个果子尔,往天上摘蟠桃也不见得渟云就要挑篮子,丹桂“哎”声应了往外,没随到书案处。
那儿临窗且只一层,本也不是说话地,万一院里有人走过,世事就怕凑巧。
她掂了掂手上袋子,又略侧脸,余光看往书案方向,只能看到渟云侧影,在专心致志数珠子。
可不是寻的快,丹桂快步往外走。
她一听说要来张府,就把珠子捞出拭干收着的,特和金银袋子搁在箱笼外层,伸手即取。
张家祖宗的东西,碎在张家祖宗跟前,是好是歹当场了事,碎在别处,不怕张家祖宗计较,就怕哪天张家祖宗不得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