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戎闻报,不由心内大吃一惊。
“吉林府大乱?”他眉头紧锁,看向前来禀报的狱卒,“高铭亲口所说?”
“千真万确,大人。”狱卒躬身道,“他说若耽搁了,生灵涂炭,可怪不得他。小的不敢不报。”
他急忙派人请来了顾晨和夜云州夫妇,与他们共同商议如何应对?
顾晨“嗤”了一声:“阶下囚了还摆这种龙门阵,他当自己还是一户百诺的将军呢?”
“未必是虚张声势。”夜云州沉吟道,“高铭在吉林府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若真留了什么后手,不可不防。”
巴戎站起身,当机立断:“走,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青青皱了皱眉头,她想不通,高铭已经写下认罪书了,这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呢?
她满腹疑惑,脚下却没有放慢速度。
一行人穿过重重甬道,踏入牢房。
阴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墙壁上的蜡烛发出昏黄的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高铭依然背对着栅栏站着,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掠过巴戎、顾晨、夜云州,最后在林青青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果然也来了。
巴戎在栅栏外站定,负手而立,声音沉冷如铁:“高铭,人在狱中,还想作乱吗?你说吉林府会有变故——什么变故?何时发生?你最好从实招来。若敢隐瞒半句,罪加一等。”
高铭却不接这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栅栏,将面前四人一一打量过去。
最后,他抬起手,直直指向林青青。
“巴戎,你先答我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阴冷——
“她,一个深闺妇人凭什么插手官府的事务?”
巴戎眉头微动,没有说话。
高铭见状,愈发不依不饶。
他双手抓着栅栏,身子前倾,像一头困兽死死盯着栅栏外的猎物。
言辞如刀,一刀一刀刺向林青青——
“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医女,救治乌伦部落瘟疫的时候,出尽了风头,还不够吗?乌伦部落把她当做救命恩人,对她奉若神明。若是她想成名,就安安分分开个医馆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可是,她为什么把手伸到官府来了?”
他猛地转向夜云州,目光阴鸷如鹫:“夜云州,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让她在内宅做做针线女红,却纵容她抛头露面,插手官府事务。你还有没有半点夫纲?你的脸面何在?”
不待夜云州开口,他又转向顾晨:“顾晨,你是皇室贵胄,朝廷命官。遇到事情不自己顶上去,反而让一个女人冲在前面替你挡剑。你是男人不是?你的骨头呢?”
最后,他死死盯住巴戎——
“巴戎!你是宁古塔的父母官,一方大员。就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尚且不敢干政。这是祖宗的规矩,是国家的体统!你们三个,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义兄,一个是本地的父母官——你们如此纵容一个民女,是对朝廷法度的践踏,是对祖宗规矩的藐视。”
他的声音在牢房里炸响,震得火把都晃了几晃——
“夜云州、顾晨、巴戎!你们如此护着她,到底是她真有通天的本事,还是你们三个,都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
话一出口,连高世鹏都愣住了。
这话太重了。
这不仅是骂林青青,这是把三个朝廷命官的脸面往泥里踩。
巴戎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顾晨的拳头已经攥紧,骨节“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