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值班室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21年那会儿还在单位轮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的班次最熬人,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都挡不住。趁着没什么事,我反锁了值班室的门,连窗户的插销也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是我在任何地方睡觉前都会做的动作,锁死了才安心。值班室的床窄得要命,翻个身都费劲,我侧躺着,左手垫在脑袋底下,很快就沉进了梦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就像有人站在我床边俯身说话一样。
“快起床了,手都压麻了。”
那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倒像是叫自家孩子起床。我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扭头看向门口——门关着,反锁的插销纹丝未动。窗户也是,窗帘安安静静地垂着,一丝风都没有。
值班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那个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耳廓还残留着声波拂过的触感。我愣了几秒钟,试图把这句话归结为梦境的残留,然后我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了比那个声音更让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的左手,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完完全全没有了知觉。
不是“麻”了。麻是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刺感,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而我的左手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好像这条手臂从来就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抬起右手去摸它,指尖触到的触感是真实的——温热,柔软,有脉搏在跳动——但我的左手接收不到任何信号。那感觉怪异极了,像一个局外人在触摸别人的肢体。
我盯着自己那条毫无知觉的左臂看了好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疼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