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得了陈教授的记忆,可终究是二手所得,少了亲身修炼的体悟。
而陈教授浸淫国术大半辈子,走到见神不坏的门槛,其对武道本质的理解,远比记忆碎片来得透彻。
此刻真人当面论道,正是补全自身认知的绝佳机会。
他当即端坐身体,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陈教授请讲,叶枫洗耳恭听。”
陈教授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开口,思绪也跟着飘回了年少习武的岁月,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沧桑:“我自幼拜师习武,最初修习的便是最基础的外家拳脚,师傅只教招式,不讲根基,我年少气盛,一心求快。”
“那时候我以为招式就是武道的全部,只要拳脚够快够重,便是天下无敌。”
“直到一次与人交手,我招式占尽上风,却被对方一记朴实的崩拳震得气血翻涌,险些当场重伤,才猛然醒悟,没有根基的招式,不过是空中楼阁。”
说到此处,陈教授轻轻叹息,眼底带着几分对年少莽撞的感慨:“从那之后,我沉下心来苦修国术。”
“不再执着于花哨的拳脚,每日扎马步、练铁砂掌、撞木桩,日复一日打磨筋骨皮,整整十五年,才真正把明劲练到了圆满。”
“那个时候我才懂得,国术的明劲,从来不是蛮力,而是让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听从心神调动,发力之时如臂使指,没有半分滞涩,这才是真正的外功根基。”
叶枫静静聆听,心中暗自对照自身所学,国术的外功根基与内功的肉身淬炼虽路径不同,可核心的发力逻辑却隐隐相通,只是侧重点天差地别。
陈教授继续说道:“明劲圆满之后,我便开始转向暗劲的修习。”
“暗劲藏于骨中,不显露于外,依靠暗劲的细微震颤伤人,外人看不见摸不着,最难把控分寸。”
“最初我总是无法控制暗劲的流转,要么发力过猛伤及自身脏腑,要么力道涣散,无法凝聚。”
“我用了整整十年时间,才慢慢摸清暗劲运转的规律,懂得了收放自如,明白暗劲的核心在于‘藏’,藏劲于内,蓄势而发,而非一味狂暴宣泄。”
“再往后便是化劲,化劲讲究内外合一,将外力转化为内力滋养脏腑。”
陈教授的神色愈发郑重,“这一步是国术由外转内的关键,也是无数外家武者一生都跨不过的坎。”
“很多人一辈子卡在暗劲,就是因为只懂练力,不懂养气,脏腑常年被蛮力冲撞,早已受损,根本承接不住气血的滋养。”
“我当时摒弃了所有刚猛的练法,转而以静养为主,配合药膳调理五脏六腑,慢慢让气血渗透进脏腑肌理,花费十二年,才堪堪摸到化劲的门槛。”
叶枫微微点头,轻声开口:“这便是国术的弊端所在,气血只能滋养脏腑表层,无法深入经脉本源,所以即便走到化劲,依旧无法触及真正的内息核心。”
陈教授深以为然,顺着叶枫的话继续讲述:“你说得没错。”
“我踏入丹劲之后,这个问题便暴露得愈发明显。”
“丹劲需要凝聚丹田元气,可我的丹田只有一团浑厚的气血,根本无法凝练出真正的丹元,只能勉强将气血压缩,形成一团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