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安娜的异变(1 / 2)

降神 老实人12 2394 字 1小时前

院子里,正有个男人坐在轮椅上,疯了似的到处跑。

他的手搭在轮椅的轮圈上,骨节突出,青筋暴起,每一次推动都用足了力气,轮椅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急促声响,速度快得竟比健步狂奔的成年人还要迅猛。

他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绕着赤红的水池跑,脸上带着痴傻的、茫然的笑,眼神空洞得像冰原上的寒潭,嘴里只反反复复念叨着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风雪灌进他的领口,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只知道往前跑,往前冲,在这冰与火的夹缝里,撞出一片说不出的诡异。

主屋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把风雪和轮椅的声响都隔在了外面。

屋里是清一色的中式陈设,梨花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泛黄的中土山水图,暖炉里烧着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刚挂了卫星电话,指尖还捏着冰冷的听筒,转过身来,脸上慢慢绽开了一抹近乎疯癫的笑。

她几步走到窗边的椅子前,俯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素色的棉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脸上刻着岁月与风霜磨出来的痕迹,明明该是风韵犹存的年纪,却老得像被风雪抽干了生气。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那个一圈圈狂奔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上当了。”

黑衣女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指尖划过女人花白的鬓角,语气里满是恶意的戏谑。

“他要来了。你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椅子上的女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有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啊,梁冰。”

黑衣女人直起身,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声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多年,你头发都白了,老得都不成样子了,还在念着那个男人,还在等他来救你,是不是?”

她猛地俯下身,凑到梁冰的耳边,一字一句地,像淬了冰的刀子:“现在他来了。他自己送上门来,要死在我的手里了。你高兴吗?开心吗?”

话音落下,她再也忍不住,仰头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哈的笑声撞在密闭的墙壁上,荡开层层叠叠的回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和窗外轮椅的咕噜声、风雪的呼啸声缠在一起,说不出的扭曲。

梁冰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慢慢滴落在素色的衣襟上。

没有哭腔,没有哽咽,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半分变化,只有那两行泪,安安静静地流着,像冰原上融化的雪水,无声无息,却藏着压了十几年的执念与绝望。

黑衣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梁冰脸上的泪痕,忽然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阴恻恻的温柔,她抬手,用指腹擦掉梁冰脸上的泪,指尖冰凉:“哦,对了,我忘了。你还不能说话呢。”

“不过不要紧。”

她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还在一圈圈狂奔的男人,语气轻飘飘的。

“等他来了,等他死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会让你说话的。我会让你亲口,送他最后一程。”

她忽然又转过身,目光死死地锁在梁冰的脸上,像毒蛇盯着自己的猎物,一字一句地问:“啊,对了,你说……他还记得你吗?梁冰!”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火山的轰鸣隔着很远传过来,低沉得像地底的雷声。

轮椅的咕噜声还在持续,那个痴傻的男人还在赤红的水池边一圈圈地跑,跑得比风还快,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永远也跑不出这方冰火夹缝里的院子。

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梁冰的眼泪,还在安安静静地流着。

而千里之外,刚勘破西岛真相的刘醒非,还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织了十几年的天罗地网,早已在世界尽头的冰火岛上,为他缓缓拉开。

引擎的低鸣顺着机身漫进舱内,恒温的空调裹着淡淡的木质香氛,将商务舱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刘醒非刚在靠窗的位置落座,指尖还搭在冰凉的真皮扶手上,舱门处便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正看见安娜走了进来。

哑光黑的紧致皮衣严丝合缝地裹在她身上,将起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每一步落下,腰胯间的线条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这是顶级女特工刻在骨血里的魅惑,无需刻意搔首弄姿,只一个眼波流转,一个垂手的动作,就足以让寻常人瞬间口干舌燥,心神全被勾走,像被蒙了眼的驴,心甘情愿被她牵着缰绳走,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抓不住。

可刘醒非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便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般收了回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开口便是直戳核心的质问:“你还要跟我去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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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利落又带着几分慵懒,皮衣面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闻言轻哼了一声,眼尾微微上挑,那点漫不经心的风情几乎要溢出来,偏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嚣张:“怎么?西岛是你家开的?我去不得?”

刘醒非没接她这句调侃,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又问:“你这样,你上级不管你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安娜的什么心思,她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这个动作让皮衣的领口微微往下滑了几分,却丝毫不见局促,反而更添了几分肆意。

“现在早就不是从前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熬出头的傲气。

“当年我刚从普罗斯投奔美帝斯的时候,自然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一步都不敢走错。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熬成了老资格,手里握着的东西,不是哪个阿猫阿狗的小领导,就能随便指挥我、控制我的。”

她说着,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身上冷调的香水味混着皮革的气息拂过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委屈:“再说了,刘醒非,你可别过河拆桥。”

“不是我,你能拿到勒斯许的绝密文献?不是我打点好一切,你能这么舒舒服服地坐着私人飞机赶路?现在事情刚办了一半,你倒想把我甩开了?”

刘醒非没再说话。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机舱里只剩下引擎平稳的嗡鸣。

可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狐疑,却丝毫没有散去,反而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晕开了更深的涟漪。

他太清楚这种路数了,无事献殷勤,背后必然藏着他没看透的算计。

安娜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莫名一虚,下意识地别开脸看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没人知道她此刻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