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四·星孛变(5)(1 / 2)

三尺莫问 毛在水 2845 字 1小时前

“蔡师兄,撑不住了!!”

归墟之内充满混元杂气,汹涌灵流不要钱似的地倒灌,枯荣阵已无法遏制无拘钏的膨胀,而被那金钏笼罩之地,法阵竟从核心最难破的阵纹开始消融,自内而外寸寸断裂,几近溃散,外围压阵修士不得不掐诀施法,勉强维系阵基。

与此同时,阵中的严越与朱英两人灵力消耗大大减小,顿觉周身一轻,开始见缝插针地攻击阵眼薄弱处,直叫外围修士左支右绌,阵脚渐乱,一时间攻守易势,外面的布阵之人倒被反过来压制了!

蔡嵩面色已难看至极,却仍不愿罢休,正焦头烂额之际,法阵另一端的两名修士突然浑身剧震,痛呼出声,骤然松开了手中法诀,蔡嵩瞳孔一缩,怒喝道:“谁敢擅离?给我撑住!”

然而以其为中心,混乱迅速向周遭蔓延,六处阵脚接连崩溃,一人惊恐道:“是混元杂气!快松手,她体内是混元杂气!”

也算他们作茧自缚,枯荣阵抽取阵中之人的灵气作为养料,谁知道阵中有个能将混元杂气当灵气用的怪胎?这下好比吸血吸到了鸩毒,蔡嵩脸色一变,立即散开手诀,脚跟重重一跺,化作一道疾影想走:“撤!”

雷光裂空,一道张狂剑气悍然轰出,震得沿途山岩崩裂、碎石如雨,“轰隆”一声砸在他退路上,强行将他去势截断。蔡嵩心下一紧,疾退之势生生顿止,不得不凌空倒掠数丈,眼底显出了忌惮之色。

金钏硕大如日轮之轨,妊熙阖眸静悬其中,素手掐诀如飞鸟,一上一下,虚虚作合抱状,朱唇轻启,吐出一字箴言:“解。”

地面阵纹应声支离破碎,沙沙化作漫天齑粉,朱英也身形如电,眨眼追到了蔡嵩身前,定睛瞧见老熟人,眉梢一挑,倒也不意外:“又是你,我们可真有缘。”

蔡嵩眼皮跳了跳,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有缘?”

朱英点头:“每回打劫都能劫到我头上,不有缘么?”

两人早已撕破脸,蔡嵩也不必跟她虚情假意,冷哼一声:“遇见你算我倒霉。”

朱英却笑了:“此言差矣,能遇见阁下,我倒是运气不错。”

蔡嵩不知她在打什么算盘,拧紧眉头:“哦?”

“天降横财,岂不幸运?”朱英笑眯眯地回答,掂了掂手中莫问,剑锋一旋,挽了个花背到身后,轻松地说:“道友靠这陷阱攒了不少灵气吧,你是想自己交出来,还是要我动手抢?自己给么,还能留下一成,若要我来,那可别怪我来者不拒,通通笑纳了。”

蔡嵩怒目:“你?!”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嘛,不丢人。”朱英气定神闲道:“道友准备如何抉择?不必顾及我,我都能接受,反正我不耗储灵石。”

蔡嵩气得横眉怒目,破口骂道:“你这妖女,用了什么邪法?混元杂气侵体透骨,无药可解,你小心金丹破碎,爆体而亡!”

朱英笑容不减:“呵呵,不劳道友费心。”

余下的瀛洲修士此时也都围拢了过来,一人扬声道:“蔡师兄何必惧她,任她有什么邪术,也不过区区一人,我们师兄弟十三人,还怕拿她不下?正好擒回去向娄师兄抵罪!”

妊熙气力已竭,随严越一同掠至近前,嘴上却不肯落下风,冷笑道:“就凭你们?废物再多也是废物,来试试看啊。”

蔡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竟然没有还口。不像其他宗门道心艰深,悟道艰难,瀛洲万类之道涵盖极广,但凡有点灵感就能服用聚气丹入道,因此瀛洲修士中最重要的不是天赋或悟性,而是资历与靠山。

金观里按资排辈,许多金丹高高在上久了,下意识看轻这些不满百岁的黄口小儿,只当他们也是法宝强横、师门优越,才占了便宜,而非有何过人之处,他却心知肚明。

且不说那昆仑剑痴尚有余力,单是眼前这怪胎,人与剑都含着股蛮不讲理的凶横,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还没想好?”朱英等待片刻不见回应,歪了歪头:“莫非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

“不管你用了什么伎俩,修为境界总不会变,”蔡嵩阴恻恻道:“你们毁了娄师兄的阵,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朱英听闻此言,假笑都快被逗成真笑了:“上次是师父,这次变师兄了?阁下到底还有多少亲朋好友,下回是师姐么?”

谁知蔡嵩竟也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你们会被卷过来,想必是入了河畔残阵吧,有何发现?”

“一个失败的废阵,你指望我们有何发现?”妊熙讥讽道,“发现你们自寻死路地折了多少人么?”

“多少人?”蔡嵩反问。

妊熙秀眉一蹙,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干脆直言点破:“至少四位元婴殒落在里面,为了什么?重开空间裂缝?知道撕开空间需要多强悍的法术么?不自量力。”

蔡嵩勾起唇角:“不错,是四位,道友既然这般厉害,又可曾看出,有几位是死于法阵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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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英听懂了他言下之意,心头重重地一跳,难以置信:“你们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蔡嵩却冷酷地问:“什么是自己人?世上哪来绝对的自己与异己之分,边都是自己选的,诸位在时,瀛洲为己,诸位为异,诸位不在时,不同师,不同门,不同道,谁是自己人?”

瀛洲这群衣冠禽兽向来如此,朱英早已见识过,却还是没料到他们真能同门相残,嫌恶地拧紧了眉:“既然谁都可以是敌人,为何要聚集起来合力布阵?现在你们这群人又算什么,同伙?”

“从前合力是为了请山主出手打通两界,然而勾陈锁死了瀛洲裂缝,法阵崩溃,前路既绝,自然分道扬镳,各谋生路。”

原来如此,前后诸多线索相串联,朱英倏然醒悟,归墟混元杂气通过裂缝涌入瀛洲,勾陈不得不耗费气力压制,才想封死裂缝,然而归墟之中虽然危险重重,却也充满机缘,甚至有远古先圣的本命法宝,山主大抵并不愿意此地消失,因此提前留了一手,让瀛洲众人进入后布阵,他便能借此将力量送入归墟,只是没料到勾陈竟然一口气封死了裂隙,法阵失败,瀛洲众人竹篮打水一场空,灵力大量消耗之下,衣冠禽兽们当场翻脸,内部先咬成了一团。

想到这里,她又意识到什么:“你们对归墟很了解?”

“至少比诸位了解。”

先前那几名不慎吸了混元杂气的修士各自服下了丹药,脸色很快恢复如常,想来也是,空间裂缝就在家门口,怎可能一无所知,朱英眸光微动,面不改色地问:“归墟和瀛洲是什么关系?”

蔡嵩眉头微微蹙起:“关系?被空间裂缝相连的关系。”

朱英观察着他的表情,不置可否,继续问:“归墟位于何方,从何处诞生,里面的混元杂气都是从哪来的?”

蔡嵩未曾预料她会问这些问题,更无从编造,面露茫然:“什……”

“归墟之底在哪里?”

“……”

见他一个都答不上来,朱英挑了挑眉:“这就是阁下所谓的了解?”

两厢沉默间,忽有一道千里传音透入朱英耳中,低声笑道:“好咄咄逼人的丫头,我这师弟是个愚笨憨货,只会搬弄些装腔作势的口舌,不必与他废话,道友这多疑惑,不如来问我更好。”

从未听闻过的声音,朱英神色骤变,扭头望去,就见天边一颗火流星急剧坠落,拖曳着长尾直朝此地飞来,四下瀛洲修士尽皆骇然变色,脸上惊喜与惊恐交错翻涌,说不好是哪种更多。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流星砸地,直接将方圆数里的岩柱都崩作齑粉,亦将枯荣传送两道法阵残痕也一并抹煞,漫天烟尘翻卷处,飞出来个背插红黑白绿四象靠旗的高大男子,发冠高束,凌虚步空,一眨眼就掠至众人眼前,含着笑意拱手道:“贫道娄之患,青虚长老第七徒,三位小道友,幸会。”

蔡嵩压着声音飞快道:“娄师兄,枯荣阵被他们毁了,还想抢夺储灵石,有个女剑修极其古怪,不知掌握了什么法门,竟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