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缓缓流淌。

为了让露西娅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哥哥们带着她体验种种新鲜的事物。

闲暇时几人也会结伴去逛街，走在人潮涌动的商业街，看林立的商铺，尝街边小吃，看人间车水马龙。

月墨也时常陪在一旁，安静跟在队伍末尾。

他不会过分打扰，却总会在露西娅被街边新奇物件吸引、差点撞到行人时伸手扶她一把。

在她吃到太辣的食物微微蹙眉时，默默递上一瓶温水。

可无论相处多久，露西娅待他始终是礼貌而生疏。

月墨心里有一丝苦恼。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她在他的身边，在他可以看到的地方。

可热闹散去之后，露西娅心底那片空荡荡的缺口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夜深人静，睡着后。

她的梦境总是有支离破碎的片段。

一双摄人心魄的紫色眼眸，隔着层层氤氲迷雾，温柔地凝望着她。

漆黑泛着五彩光泽的蛇尾温热有力，紧紧缠绕住她的腰肢。

赤红如火的隼族羽翼在星海下舒展晃动。

还有抖动的狼耳，豹纹的兽躯，疯狂生长、缠绕一切的翠绿藤蔓……

每一幕都真实得触手可及，可只要她拼尽全力想要看清那些人的眉眼。

所有景象便如同掌心流沙，转瞬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露西娅大口喘着气。

她从梦魇中惊坐醒来，额角被冷汗浸湿。

枕边浅浅沾着未干的泪痕。

“......”

露西娅叹了口气。

梦醒之后，只余下心口一阵绵长的酸涩，却什么都抓不住。

究竟怎么样……才能知道真相呢？

*

这天午后，露西娅避开众人，独自找到站在花园里的路西菲尔。

她缓步走到他身侧，指尖攥紧衣角，犹豫再三，终于轻声开口：

“哥，我是不是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和事？

那些梦太过真切，根本不像是神魂受创衍生出的幻梦。”

路西菲尔侧过头看向她，银眸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心绪。

“没有。那仅仅是神魂遭受重创之后，滋生出来的虚妄梦魇罢了。”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听不出半分破绽。

“哥哥，真的吗？”

露西娅抿紧唇瓣，心底沉甸甸的失落一层层漫上来。

她分明能够感知到，他在说谎。

可她拿不出半点证据，脑海空空荡荡，连去辩驳的凭据都没有。

“哥哥，回答我，真的没有么？”

“没有。”

“……知道了。”她低声应下，垂落的眼睫掩住眼底的怅然，像只被雨打湿的小鸟，蔫蔫的。

路西菲尔望着她落寞的侧脸，心口泛起一阵刺痛。

他很清楚那些梦境是什么。

可他依旧自私地选择闭口不提。

知道的太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如今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他不希望她再受到半分伤害。

不远处，花园的廊柱之后。

月墨静静立在阴影里，方才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他眉头蹙成了结。

路西菲尔在刻意遮掩真相。

他看着露西娅孤单站在风里的背影。

心底像被细针一下一下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当然知道路西菲尔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