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别院。
金铨穿着修身的西服小马甲,这段时间他派出去的人已经打探到了消息,约摸着要到时候了。
他已经将雀翔手下的人陆续的安插在中枢以及各个衙门里。
不得不说钱不白花,还是有用的。
这会儿他手里拿着毛笔在宣纸之上,正勾勒一幅江南山水。
一派悠然的,仿佛将纷争都隔在了这小院之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秘书很快走到了他身边。“总理,白副总理求见。”
金铨拿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
“总理。”
一声恭敬又的声音响起,正是白雄起。
金铨转身,目光落在快步走到他身边的白雄起,唇角勾起,带着上位者独有的、皮笑肉不笑的审视。
眼前这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学生。
当年不过一介小小科长,是他金铨慧眼识珠,一路提携:处长、局长、次长、总长,直至如今的副总理之位。
可以说,白雄起今日的权势地位,都是他金铨给的。
年轻人有野心,本就是常情。
可金铨纵横官场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什么心机没看透?
他这辈子,就从没真正输过谁。白雄起那点心思,在他面前,不过是小儿把戏。
“伯言,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倒是难得啊。”
金铨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雄起立刻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依旧是一如既往谦卑的样子。
“学生早就想过来探望总理。”
“坐吧。”
“总理也知道,政府里杂务缠身,琐事繁多,总是脱不开身,怠慢之处,还望总理海涵。”
金铨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宣纸上补着细节,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套。你近来,一切还好?”
白雄起知道正题可以开口了。
“承蒙您一路的栽培,学生一切都还算顺手。今日过来,是特意给总理报一桩喜讯。”
“喜讯?”
“我如今闲居在此,能有什么喜讯。”
“昨夜总统私下召见学生,亲口透露、他有意,请总理您,重新出山,复职主政。”
金铨拿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
停职、罢权,说弃就弃,一点情面不留。
就算他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但也只一瞬,他就恢复了从容,直起身,低头看着眼前这幅已经完成的山水图。
“总统身边能人辈出,人才济济,何必非要我这个闲人复出?这不是勉为其难吗。”
果然,金铨嘴上推辞,心里哪会真的甘心归隐。
他早就料到这个一身傲气的老匹夫、会端着架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