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冈忙碌了一天,回到后院休息时,天色已晚,家中一众人已经在等着他用饭了。
走到上首落座,看了一眼喜气洋洋的老妻,又看了看如丧考妣的不孝子,叹了口气道:“回头我让人去国子监打声招呼,王珏你就去上学吧,少在家里厮混,如今都被娇惯的,越发不像话了!”
张若瞥他一眼,暗道反正我没惯他,一月打断两根戒尺,说是后妈都有人信,这不是说我!
便点点头道:“确实该好好管教了!”
她同意,自然没有人会反对,都默不作声的看向王珏,或戏谑,或同情。
王珏一脸生无可恋的捣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对于别人的目光,他也懒得理会。
他的心已经死了,随着那些礼物的丢失,彻底的死了,眼下的一切,都不能让他的内心再泛起丝毫波澜。
随他吧,爱咋咋地!
饭后,王冈泡上一杯六安茶,拿在手中细细啜饮,这是庐州那边的官员知晓王冈喜炒茶,特地将黄芽团茶改为炒制,送过来的。
作为士大夫,互相馈赠茶叶,这是文人雅趣,无可厚非,更是和行贿受贿沾不上边!
王冈很喜欢这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交往方式,大家都舒服,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岂不美哉!
尤其是那官员随着茶叶一道送来的一套茶具,王冈更是喜欢,爱不释手,只是只是章若一见那套茶具是纯金打造,更镶有各色宝石,立刻就惊慌失措的给收走了!
王冈对于她这种财迷行径,很是不耻,大家君子之交,探讨的是茶道,跟用什么材质打造的茶具有什么关系?
狭隘的妇人啊!
想到这,又转头看向老花魁和老丫鬟们,心中不禁一叹,岁月如白驹过隙,曾经的娇俏少女,如今也都成妇人、婆子了……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见她们还腆着老脸对自己笑,王冈又是暗自一叹,也对她们笑笑,这就是人情世故了!
人家苏轼,一大把年纪,跑去纠缠少女,还得手了!
蔡确那老家伙,一把年纪,土都埋到脖子了,身边也有一个叫琵琶的小妾,最得宠爱!
而反观自己,正值当年,年富力强,却只能守着几个婆子和一个过气了的花魁,唉!想想都心酸!
夫人,你很失职啊!
罢了,谁让自己在感情上专一呢!念旧!
凑合凑合也能将就!
当晚和阿青去了她的房间,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在情感上,自然与他人有些不同,聊着聊着便说起了以前的事。
一时间,笑声、嗔怪声不断。
正在缅怀年少时光时,雪雁和鹦哥走了进来,拿着一块帕子,想要找阿青探讨一下女红绣艺。
一见王冈也在,生怕误了她的好事,嬉笑一声,扭身便要退出去,可刚走两步,便被王冈拉住。
这二人也是自小伺候王冈,在阿青未随王夫人去燕子坞时,便已相识,说起往事,自是熟络得很。
你一言我一语,一逐畅聊,不觉夜深,王冈担心二女走夜路不安全,便让她们在此留宿。
二女也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没多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阿青却是羞红了脸,准备去清荷那里借宿,却被二女拦下……
事后,阿青羞愤难当,看着王冈,越看越气,指着他骂道:“这般作贱于我,有着一日,我定要让你替牛犁田,代驴拉磨!”
王冈最是喜她生气的模样,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