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歇到日头西斜,两人收拾行囊再度启程,没走多久,天边就滚来层薄云,风里裹了点湿意,叶白抬手测了测风向,干脆寻了处背风的岩凹当临时营地。
伊蕾娜刚把斗篷铺在石上,就见叶白蹲在背包前翻找,半晌拎出半袋圆滚滚的蘑菇,灰扑扑的菌盖沾着点干草屑,她脸色瞬间垮下来,后退半步皱紧眉:“怎么又是蘑菇啊?”
“巧了不是。”叶白晃了晃手里的蘑菇,指尖弹掉上面的杂质,“我真没整你,包里的食材就只剩这个了,早上吃完最后一块干面包,剩下的全是牧民塞的鲜菌子。”
伊蕾娜盯着那袋蘑菇,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语气里满是抗拒:“你绝对是在整我,上次煮蘑菇汤我吐了小半宿,忘了?”她说着往石边缩了缩,满脸写着嫌弃,“……那我宁愿饿着。”
叶白无奈地把蘑菇放在干净布上,指尖敲了敲菌盖:“这可不是上次那批带涩味的,牧民说这是草原白蘑,鲜得很,没怪味。”
他见伊蕾娜还是一脸抗拒,又补了句,“你要是实在不碰,我煮好自己吃,再去外头给你寻点野果,就是天黑前不一定能找着熟的。”
伊蕾娜抿着唇没吭声,岩凹外的风越吹越凉,肚子不合时宜地轻叫了声,她别过脸假装看云,耳根却悄悄发烫。
叶白瞧着她别扭的模样,没再逗她,拎起水壶去溪边洗蘑菇,回来时手里还攥了把细碎的野葱,“放心,我少放菌,多煮点汤,你就喝两口暖暖胃,总行吧?”
篝火燃起来,陶罐里的清水咕嘟冒泡,叶白把切好的蘑菇和野葱丢进去,没一会儿鲜香味就飘了出来,不似寻常蘑菇的腥气,倒混着点草木的清润。伊蕾娜坐在篝火旁,鼻尖不自觉地动了动,嘴上却硬邦邦道:“闻着也一般。”
叶白舀了勺汤尝了尝,笑着把陶罐往她那边推了推,递过木勺:“就尝一口,不好喝我立马倒了,明天一早咱们绕路去镇上买别的。”
伊蕾娜迟疑了半晌,终究抵不过暖意和香味的诱惑,捏着木勺舀了半勺汤,小口抿了下
“果然……我还是接受不了蘑菇这种东西啊”
刚抿下去的汤还没咽稳,伊蕾娜就皱着眉把木勺搁在石上,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像是要把那点残留的菌味彻底抹掉。胃里隐隐泛起熟悉的抵触感,她抬手按了按小腹,脸色比刚才又沉了些,“哪怕煮得再香,一想到这是蘑菇做的,就浑身不舒服。”
叶白瞧她这副像是吞了苦药的模样,连忙把陶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歉意:“是我考虑不周,该早点想到你对这味道敏感到骨子里。”他舀起自己碗里的蘑菇,一股脑倒进嘴里嚼着,“那你别碰了,我快些吃完,现在去附近找找野果,说不定能摸着几枚熟的。”
“不用了。”伊蕾娜摇摇头,往篝火边挪了挪,借着暖意搓了搓手,“天黑了出去太危险,再说你也未必能找着。我忍忍就好,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饿肚子。”话虽这么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又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岩凹里格外清晰,她的耳根瞬间红了大半,连忙别过脸盯着跳动的火苗。
叶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心里软了软。他放下木碗,从背包里翻了翻,摸出一小袋用蜡纸包着的蜂蜜块,这是之前在镇上特意买的,本想用来调味,一直没派上用场。“喏,这个给你。”他把蜂蜜块递过去,“含一块在嘴里,能顶顶饿,还能压掉刚才的菌味。”
伊蕾娜愣了愣,接过蜡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蜂蜜块,甜香顺着指尖漫开来。她拆开蜡纸,拿出一小块放进嘴里,绵密的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花香味,果然把嘴里残留的蘑菇味冲得干干净净,连胃里的不适感都减轻了些。她含着蜂蜜,小声说了句:“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