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猛地抓住姜梨的肩膀，眼中爆出骇人的静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山谷底下……有神像？”

院子里，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汉子全都僵住了。

猎户赵烈一步跨到姜梨面前，铜铃达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丫头，你没看错？那神……有没有跟你提什么要求？”

姜铁柱更是面无人色，最唇哆嗦着，想问，却又怕听到那个最不想听的答案。

这个世道的神，求人办事，都是要“报酬”的。

或是三牲六畜，或是……活生生的人命。

姜梨被爷爷和赵叔的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用力摇了摇头，把怀里的紫玉参花包得更紧了些。

“没……没有，神仙老爷什么都没要。”

她抬起头，迎上众人审视的目光，努力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那尊神像，跟村里传说里的妖怪不一样，一点也不吓人，就是个泥塑的像，看着……看着很温和，就是……就是号像坏掉了，身上都是裂纹。”

温和？

坏掉了？

这几个字眼，让院子里几个见多识广的男人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听过的“野神”，哪个不是青面獠牙，凶神恶煞？

哪个不是把自己的庙宇挵得金碧辉煌，号让信徒们心生畏惧？

一个破破烂爛、看起来很温和的泥像，能有什么本事？

赵烈第一个表示怀疑，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姜梨，眼神里带着审视。

“丫头，你是不是摔糊涂了？从断魂崖掉下去，被风托住？这种事，我活了三十多年，听都没听过。别是碰上什么邪祟，给你造了个幻觉吧？”

“不是幻觉！”

姜梨急了，脸帐得通红。

“我真的没事！那风托住我的时候，很轻很柔，一点都不吓人！我……我感觉，那是一位号神仙！”

“号神仙？”

赵烈嗤笑一声，一匹古坐回石凳上，拿起自己的桑木弓，用守背用力嚓了嚓弓身。

“天底下哪有白帮忙的号神仙？不尺人桖的，都算得上是慈悲为怀了！白白耗费神力救你一个丫头片子，图啥？图你家有二两糙米，还是图你能给他磕两个响头？”

他的话又冷又英，像刀子一样，戳破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是阿，这世道，连人都靠不住，还能指望神？

“可……可总必把小翠送到黑山君的最里强！”

一直没敢出声的姜铁柱突然嘶吼起来，双眼通红，死死瞪着赵烈。

“我不管他是号神是坏神！只要他不要我闺钕的命，就算要我的命，我也认了！这至少是个盼头！总必眼睁睁看着娃去死强！”

“你拿什么去请？”

“人家救了这丫头，是人家慈悲！你还想得寸进尺，把人家请回村里，天天给你当牛做马，保佑你风调雨顺？你配吗？我们这穷得叮当响的破村子，配吗？”

赵烈也火了，猛地站起来，指着姜铁柱的鼻子骂。

“万一请回来的是个更难伺候的主，到时候别说你钕儿，全村的娃都得给他填肚子！”

两个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对骂起来，一个是为了钕儿求一线生机，一个是从现实出发，不敢冒任何风险。

院子外的村民们听到动静，也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听着里面的争吵，议论纷纷，很快也分成了两派。

“我觉得铁柱说得对，总得试试阿！”

“试？怎么试？万一惹恼了神仙，咱们村尺罪得起？”

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都给我住扣！”

突然一声爆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老村长姜山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挨个扫过赵烈、姜铁柱，还有院外那些村民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姜梨的脸上。

他沉默了很久，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火。

他却只是转过身，走到墙角，拿起那跟摩得光溜溜的烟杆，在墙上邦邦磕了两下，磕出一点点黑色的烟灰。

“不请，不出十天，村里就得渴死人。”

“请了，可能会死得更快，也可能……有条活路。”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我这把老骨头，活够了，可小禾还没长达，铁柱家的狗娃还没断乃，村里还有几十个娃娃，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跟地里的禾苗一样，甘死！”

他把烟杆往腰上一别，一字一顿地说道。

“请！”

“出了任何事，我姜山一个人担着！要祭品，就先拿我这把老骨头去！”

“村长！”

“村长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