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老护国公的幼弟。
林涵出列的时候,满殿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他走到丹陛之下,单膝跪地。
“陛下,”他说,“臣请旨,领水师南下,荡平倭寇。”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面露不屑——林家在武学上可没听说有什么天赋。再说他年纪又轻,凭什么说“荡平”二字?这些年朝廷派了多少名将去剿倭,哪个不是铩羽而归?
萧承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要多少人?”
“五千。”林涵抬起头,目光如刀,“臣不要别的,只要五千精兵,三十艘快船。半年为期,若不能将倭寇老巢连根拔起,臣提头来见。”
“五千?”兵部尚书忍不住插嘴,“林大人,倭寇战船过百,这五千人——”
“够了。”林涵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臣不要你们兵部那些养在京城附近多少年没见过海的少爷兵。臣要的是闽浙沿海的卫所老兵,常年在海上跟倭寇打交道的人,他们知道潮汐的方向,知道倭寇的刀怎么劈过来,也知道怎么把刀还回去。”
萧承煜忽然笑了一下。那是他登基以来,朝臣们第一次看见他笑。
“准。”
林涵是当天夜里离京的,走的时候只带了十几个亲兵,星夜兼程往东南赶。
黛玉在城门口送他,临别时什么也没说,只递给他一个锦囊。
林涵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绺头发,用红线扎着。
“是二叔的。”黛玉说,“他活着的时候没等剿平倭寇的那一天。你带着他去吧。”
林涵攥紧了那个锦囊,指节发白。
半晌,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的四个月,东南沿海掀起了一场风暴。
林涵到了闽浙之后,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把沿海十二个卫所的老兵全部筛了一遍,挑出了五千人。
这些人里面有一半是渔民出身,另一半是跟倭寇有血海深仇的——儿子被杀、女儿被掳、家园被焚,他们活着就是为了杀倭寇,做梦都在磨刀。
林涵没有急着出海。他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五千人拆成十队,日夜操练,练的只有一个东西——登船接舷战。
他没有那么多战船,也没有倭寇那种能扛风浪的大海船,他的船小,跑得快,但扛不住远海的风浪。
可林涵根本不打算在远海跟倭寇打。他的计划是:等倭寇上岸,在浅滩上截住他们,然后登船。
这个计划被闽浙总督看到的时候,差点以为他疯了。
在浅滩截倭寇,等于把自己摆在倭寇的船和陆地之间,退无可退,一旦打不赢,就是全军覆没。
可林涵只说了一句话:“我哥哥当年就是在海上跟他们打的。倭寇的船比我们的大,炮比我们的多,在海上打,我们永远打不赢。要想赢,就得把他们骗到我们的地盘上,用我们的打法打。”
当然他还有没说出来的,他哥给他留下了个后手,已经试验成功了。
第一次交手是在六月的一个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