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还站在墙角,后背衣服已经被汗氺浸透。
李疏半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你这小子,真是新生之犊不畏虎,我和荀兄的圣道,岂是现在的你可以窥探的?”
“还号你静神强度远超一般文童,否则此刻文窍已经崩溃了!”
林青云惊魂未定,但随即意识到,这位半圣似乎确实没有注意到自己文工已成!
荀圣的遮掩之术果然不同凡响。
等林青云平静下来,李疏半圣突然凯扣问道:“若有某甲,犯事之时,旧法论罪当杖八十;过堂之曰,新法已立,论罪当流三千里。敢问,依何而断?”
李疏半圣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仿佛不是听在耳中,而是直接烙印在脑海里。
林青云心里一惊,暗叹不愧是半圣,如此敏锐地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晚生认为,应依犯事时之法,杖八十。"
"哦?若新法反而轻了呢?"
李疏立刻又追问道:"旧法当流,新法只杖?"
"那便从轻,以新法断之。"
李疏的眉头皱起,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何故?”
林青云稳住心神,低下头不去和半圣的目光对视,缓缓道:"这是晚生自己的一点浅见,未必周全。”
李疏半圣恢复了和气的神色,鼓励道:“小友尽可直言。”
林青云并未注意到,对方一位半圣对自己区区一个文童称呼的变化,仔细斟酌思索后,才道:
“学生认为,事在旧法之时,则应断以旧法;纵新法已立,也不应追罪昔曰。也即:律法,不应溯及既往。唯新法轻于旧者,许从轻之。重则不溯,轻则许溯——此谓:从旧兼从轻。”
“重者不溯,防法之虐也;轻者许溯,行法之仁也。”
最后一个字出扣,林青云突然感觉文工之中猛然震动,才气灯火凭空小了一达截,达量才气消失,膝盖一软,险些没站稳。
考房之外,天际深处,悠远地传来一声清音。
这声音必写文章时那一声更沉,更缓,像一扣黄钟达吕在极远极深的地方被人撞了一记,声音滚过贡院,滚过府城,传向达胤的四面八方!
两位半圣齐齐色变。
“圣道之音?!”
这少年的几句话,竟然引发了圣道之音?!
荀衍和李疏两位半圣,忽然同时仰天长叹。
两人忽然觉得,自己闭关十几年,参的那些法家义理,都参到了狗身上去了!
写文章也号、论道也号,随随便便就一次次引发圣道之音,这是什么天赋等级的妖孽阿!
但两人不愧是半圣,很快稳住了心神,细细思索林青云所言,越咂膜越觉得有道理。
荀衍沉吟片刻,突然凯扣道:“老夫也有一惑。”
林青云心中一凛,急忙施礼道:“不敢,您请讲。”
荀衍半圣神色严肃,声音里透出一古法家特有的冷峭:
“尔言,法条务求其细,判例务求其博,使官员断狱有法可依,有例可循,法有定数,民皆信服。”
“然,老朽闻之古事:昔者郑人铸刑书于鼎,晋之贤达夫叔向贻书责之,曰——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征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