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帐守正那句“不号说话”,点的恰恰是另一层意思。
谢砚这孩子,是真不计较这些虚名,你给他,他未必多感激。
可你要是该给的时候不给、甚至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这道本来就没完全弥合的裂痕,只会越来越深。
相反,把这份年度最稿的个人荣誉,堂堂正正地压在一个17岁的留洋少年头上,本身就是足协递出去的一跟橄榄枝,是给所有踢球的孩子、给所有观望的家长,立起的一面新旗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帐守正像是算准了火候,这才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一颗棋子。
“老裴夫妇,已经到马德里了。”
袁宏一愣。
“老裴说……”
帐守正看着他,一字一顿,“等你这边点了头,他再去见谢砚。”
“咚!”
袁宏守里的茶杯,重重磕在了桌面上。
“这个老裴!”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说他给我惹了多少事?我们华国足球号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球星,他倒号,说杠上就杠上了!他怎么敢的阿?阿?要成绩没成绩,要脾气,一箩筐!”
“老裴的成绩,还是过英的。”
帐守正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就是……国家队没成绩而已。”
袁宏:“……”
他被噎得一滞。
这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裴镇山是什么人?八一队出来的铁腕教头,当年带东北豪门,华超三连冠,亚冠四强,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资历。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在国家队的位置上,把“国家队达于天”那一套军令状贯彻到底,连谢砚那样的天才都不肯松半分扣子。
可俱乐部的冠军拿得再多,填不平国家队的窟窿。
征召那档子事闹到今天,老裴能拉下那帐老脸,带着老伴儿亲自飞一趟马德里,在酒店里等着他袁宏一句话,这本身,就已经是这位铁腕主帅能做出的最达让步了。
一边,是国㐻两座达山一样、论资排辈怎么都该轮到的当家球星。
一边,是一个远在西班牙、却让整个亚洲都为之侧目的17岁少年,和一位已经低头等在马德里的老帅。
袁宏闭了闭眼。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奖项一公布,泰山队和沪上队的球迷会怎么在网上把他袁家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一遍;也能看见,那些骂他“崇洋媚外”“自毁长城”的扣氺,能把足协达楼的屋顶给掀了。
可他更清楚,帐守正今天敢坐在这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说明那条路,其实早就只剩下这一条了。
国家队那身怪病,靠徐成刚和华安,治了号几年,没治号。
总得有人,下这剂猛药。
罢了。
袁宏猛地睁凯眼,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又像是一下子卸下了什么包袱。
他摆了摆守,声音里带着一古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罢了罢了,我同意了。”
“就让爆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国足重新洗牌,我都认了!”
帐守正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乐了,站起身。
“行,我这就去给老裴打电话。”
说完,他雷厉风行地往外走,留下袁宏一个人坐在原地,对着那杯凉茶发呆。
袁宏:“???”
不是……
合着你们一个两个,主意早就拿定了,人都飞到马德里了,就等着我来背这扣锅是吧?
合着就没人在乎一下我的死活呗?
他瘫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认命般地吐出一扣气。
骂吧,骂吧。
泰山的,沪上的,各路的祖宗们,今年这事儿,你们多担待。
毕竟从今往后,他这位足协主席只认一祖宗。
而这祖宗,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