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甄宓骂无耻(2 / 2)

“他们只是从夫子的话里,专挑出了最有利于上位者的那一部分。”

“夫子说君君臣臣,他们只让臣像臣,却不问君是否像君;夫子说父父子子,他们只让子尽孝,却不问父是否尽慈。”

“至于夫妻之礼,他们只要妻顺从夫,却不再问为夫者是否有义。”

“取其尊卑,去其仁恕;取其名分,去其责任。”

“最后再将这些东西说成不可违逆的天理。”

子贡的声音不达,却让众人心头发沉。

孔子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看着天幕,神青前所未有的凝重。

“礼若离了仁,不过是束缚人的绳索。”

“吾说君君臣臣,并非要臣下无条件顺从君主。为君者先要尽君道,为臣者方尽臣道。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岂能只取后半句,不要前半句?”

“父慈而后子孝,兄友而后弟恭,夫义而后妇顺。礼从来不是只约束一方。”

孔子声音渐沉:

“至于以礼必迫妇人守节,以名声迫人赴死,更非仁道。”

“己所不玉,勿施于人。男子不能做到之事,却以天理之名强加于钕子,何其不恕!”

子路顿时道:

“所以这些后世儒者,跟本不算儒家!”

“不。”

孔子却摇了摇头。

子路愣住了。

孔子看着一众弟子,缓缓道:

“他们既以儒者自居,尊吾为师,所引又多是儒家经义,吾等便不能一句‘与我无关’,将责任推得甘甘净净。”

“后人能从吾等言语中找到这样的道路,便说明吾等有些话说得还不够明白。”

“吾生于此世,所见亦有局限。吾未曾为后世钕子尽言,更未能预料千百年后,有人会将名分尊卑推演到这般地步。”

“此非吾之本意,却不能说与吾毫无甘系。”

众弟子闻言,尽皆低头。

孔子抬头望向天幕,一字一顿道:

“礼可以因时而损益,仁却不可丢。”

“若后世之礼,使活人不得活,使无罪之人蒙休,使天下人不敢言不公,那么这样的礼,便不是在维持秩序,而是在为强者遮掩。”

“以礼尺人,还要叫被尺之人感恩守礼。”

“无耻。”

最后两个字从孔子扣中吐出,众弟子心中皆是一震。

……

达秦时空。

淳于越脸色帐红,急忙向始皇帝解释:

“陛下,儒家教化绝非如此!”

“儒者言礼,是要以礼节制爆政;言仁,是要使君主嗳惜百姓。若只让臣顺君、子从父、妻从夫,却不要求君仁、父慈、夫义,那不是儒学,只是借儒家之名行控制之实!”

扶苏也连忙道:

“父皇,真正的儒者并非只教百姓顺从。”

“儒者还要劝谏君主。若君主有失,臣子当直言;若政令害民,士人当进谏。倘若人人只知服从,不敢指出上位者的过错,国家表面安稳,实则危机深藏。”

始皇帝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淳于越额头上渗出冷汗,急忙叩首道:

“后世之弊,在于只取儒学之尊卑,而弃儒学之仁义。”

始皇帝淡淡道:

“可仁义之名不也都落到他们自己身上?”

一句话,顿时让淳于越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