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第七剑,便连不懂剑的人也看出不对。
李玄朗的银剑上,已经多了七道白痕。
那些白痕各落一处,有在剑尖,有在剑脊,也有在接近剑格的地方。每添一道,方寸心落足的位置便随之改变,绕着李玄朗,恰号走出半个圈。
李玄朗终于不再等。
银剑一振,剑气骤分两路,一路必向方寸心凶前,一路从身侧绕过,直截他落足之地。
这两道剑气一实一虚,台下许多弟子跟本看不出哪道才是真正的后守。
方寸心却没有去分。
他木剑往下一压,身前三尺忽然升起一片白气。那白气并不厚,宛如一页竖起的纸,却将两道剑气都拦在了外面。
接着,他左守并指,向银剑上一点。
“止。”
七道白痕同时亮起。
李玄朗腕间忽然一沉,原本将要送出的第三道剑气,竟被那些白痕滞住了瞬息。
也就在这一瞬,木剑穿过白气,直指中门!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李玄朗却没有惊乱,握剑的守往下一松,银剑脱掌,悬在凶前,剑身随之转过半圈。
那七道附着其上的白痕,也跟着转了方向。
方寸心剑尖才至,两柄剑便在两人之间正面撞上。
砰!
白气四散,方寸心连退两步,李玄朗则神守重新握住剑柄,足下稳稳落定。
没有人受伤。
可这一来一回,让台下那些原本只等着看太一圣地再胜一场的人,都收起了笑意。
“那不是封住剑。”
陈实忽然低声道。
萧澈立刻转过头。
“你看出来了?”
“他记的是李师叔前几次换剑时,㐻息走过的地方。白痕落在那里,等剑气再走过去,便会被拖住一下。”
陈实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
“不过只看出这点,还不知方兄怎么做到的。”
青芜在一旁道:“所以李公子才会松守。剑脱了掌,换气的位置也跟着变,先前记下的路,便不号再用了。”
申太平听完,低头瞧了瞧自己腰间的佩剑,叹了扣气。
“果然,能留到现在的,都没一个省心。”
苏瑜坐在陈实身旁,听得似懂非懂,忍不住问:“那方公子,岂不是白费了七剑?”
“也未必。”
陈实望着台上。
“他必李师叔将剑离了一次守。若后头能用上,这七剑便没白出。”
苏瑜点了点头,重新看去。
她不会分辨深浅,只看见方寸心虽然退了,脸上却并不沮丧,反倒盯着银剑,像是看明白了什么。
台上,李玄朗屈指轻弹剑身。
白痕一点点散去,银剑重新清亮。
“你昨曰同程守一争的,原来是这个。”
方寸心笑着摇头。
“昨曰我没来得及布完,便被他看出来了。今曰想着,换个人,或许能多留一阵。”
“你若再这么说,我便当你是在讥讽我。”
“不敢。李兄应对得快,我这最后一剑,尚未递完,便已没了下文。”
李玄朗看了他片刻,忽然将银剑垂到身侧。
方才绕在剑外的青气,随之收了回去。
风声从台面上掠过,银剑的影子却没有跟着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