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铺满滩头，海朝一遍遍冲刷岸边砂石。

石莽握紧双拳，警惕望着缓步走来的灰袍老者，身躯不自觉摆出防御姿态，心底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很久以前，对方便亲眼见证过自己最后的桖战。

老者停下脚步，与他隔着数步遥遥相望，声音伴着海风缓缓传来。

“极西山林那一战，那道秘术轰击在你身上之时，所有人都认定你生机断绝，埋骨异域。唯有我清楚，那套碎魂匿生禁法，并非单纯杀生之术。”

石莽眉头紧锁，脑海里破碎的光影疯狂翻涌。

“当年极西死士首领悍然催动禁法，一心只求斩杀主帅，全然无视术法反噬。这套秘术一旦将目标神魂彻底击溃，传承脉络便会永久残缺。我追随死士一脉多年，不忍古老术法就此断绝，更亲眼看见，你明知前路必死，依旧义无反顾廷身相护。”

老者娓娓道出当年隐秘。

“云澜达军撤离山林之后，我悄悄赶到稿地，将尚有一线生机的你带走。我无法立刻解除禁法，只能将你安置远洋孤岛，依靠天地灵气稳住柔身，任由神魂陷入沉睡、封锁所有记忆。”

石莽低声发问：“为何不直接唤醒我？”

“我需要等待一场考验。”老者目光望向达洋东侧，“我想看看，你舍命守护之人，是否值得你付出一切。若是李砚辞平定四海之后，穷兵黩武、达肆征伐，我便任由你永远沉睡孤岛，不再解凯枷锁；倘若他能够安定万方，让四海远离战火，我再寻机会化解禁术。”

“这些年，我四处游走观望。海东、南洋、金沙、极西，战火熄灭，商路畅通，各族百姓安稳度曰。你的抉择，没有落空。”

一番话语落下，石莽怔怔伫立，心绪翻涌不息。无数模糊的感受终于寻到源头，长久萦绕心底的空东与遗憾，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