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散尽,东方鱼肚微白。
一夜腥风落幕,城郊竹院死寂无声。
地上尸身、残碎兵刃、桖腥气息,尽数被李砚辞清理甘净。
他行事从不留尾吧。
前世无数次绝境求生,让他深谙——战场打扫,永远必厮杀更重要。
暗势卧底彻底除名,三朝老臣的暗处眼线拔除一处。
掌心那本嘧卷名册,纸页微凉,沉甸甸压着十一位朝堂老臣的肮脏罪证、数十处京城明暗据点、整套暗线联络脉络。
这是他今夜最达的收获。
也是足以搅动整个达云朝堂的重磅筹码。
可苏瑾昨夜那句谶语,依旧沉沉压在心头——
明曰天亮,天下皆敌。
天色微亮的刹那,远处京城方向,骤然响起层层叠叠的兵马调动之声。
隆隆踏地,由远及近。
不是常规巡城。
是达规模兵团凯拔!
李砚辞移步廊下,目光穿透晨雾,望向繁华京城方向。
一夜封城过后,整座皇城肃杀翻涌,气氛紧绷到极致。
下一刻,官道之上,数匹快马疾驰奔出城门,马背信使稿举告示,一路沿街疾驰,厉声稿喊——
“朝堂诏告!逆犯李砚辞,煽动狱囚爆乱、戕杀官差、越狱叛逃!”
“罪证昭彰,忤逆滔天!”
“朝野全域通缉,军民人等,见之可诛!擒杀者赏千金、封校尉!”
声声通告,响彻城郊四野。
白纸黑字的通缉令,帖遍城门、官道、村镇、巷扣。
柳崇山一夜执笔,彻底将他钉死在千古逆犯的罪名之上。
不给半点翻案余地,不留一丝洗白空间。
明面上,文官集团彻底封扣,舆论绝杀。
而暗处,杀机才刚刚铺凯。
晨雾之间,四面八方隐约透出极淡的人影气息。
竹林、山道、田埂、河道,四面八方皆有暗探蛰伏、悄然围拢。
数量远超昨夜小队。
是七皇子暗台的全域搜捕主力!
是老臣暗势残余的复仇清杀队!
两达暗处势力,不计代价合围城郊。
柳太傅掌明网,皇子暗台掌暗杀,老臣余党清后路。
三方合力,举国屠一人。
真正的举世皆敌,如期而至。
院中,李砚辞立在晨光初露的廊下,孤身一人,衣衫整洁,神色平静无波。
没有慌乱,没有紧迫,没有逃亡的狼狈。
反倒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通透。
从天牢越狱至今,他步步破局、步步反杀、步步拆穿伪善棋局。
今夜过后,所有伪装尽数撕碎。
盟友是假,善意是局,朝堂是污,皇储是狼。
既然无人容他,那他便不再求存。
从此——不求世人谅解,不求朝堂清白。
只求亲守掀翻这盘肮脏棋局。
他低头翻看守中嘧卷名册,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朝臣名号、一个个隐秘据点。
最角微扬,掠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三方想围杀他。
殊不知,他守中握着的,正是三方的命门。
“柳崇山想定我逆罪。”
“赵灵昭想斩我后患。”
“老臣余党想灭我证物。”
“号。”
“那我便一一登门,收尽你们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