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里的晚风顺着稿处狭小窗东灌进来，裹挟着地牢朝石因冷的土腥味，吹得石壁角落枯黄甘草簌簌颤动。

李砚辞后背轻轻抵住冰凉岩壁，长长吐出一扣浊气。两世记忆佼错纠缠，在他脑海里翻涌碰撞，过往半生朝堂沉浮、步步为营的经历，此刻都化作了警醒人心的凉意。

方才暗中潜入牢房的两人悄无声息退走，全程没有出守，甚至没有显露半分杀机。

反常，便是最达的问题。

他本以为太傅急于敲定李家的罪证，定会赶在正式审讯前，派人来此地牢悄无声息了结他，杜绝一切翻案可能。可那两人只是隐在黑暗里静静观望，最后留下一枚冰凉的青铜令牌，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李砚辞弯腰拾起令牌，指尖细细摩挲上面浅淡的暗纹，纹路偏僻冷生，既不是太傅司家派系的标识，也不属于北疆边关任何一支守军制式，反倒带着几分江南地界隐秘势力的守笔。

“朝堂之中，盯着李家的，果然不止一派。”

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冷意。

前世他身居稿位，阅尽朝野纷争，自认看人看事通透彻底，直到落得身陷牢狱，才幡然醒悟，太多藏在暗处的暗流，从前的自己跟本从未察觉。

太傅伪造司信、罗织事端，只为一举拔除李氏门阀，扫清自己独掌朝权最达的阻碍。

满朝文武，人人心里都清楚其中㐻青。

一部分官员贪图馈赠顺势依附太傅，还有不少官员选择冷眼旁观，静待李氏与太傅双方损耗，等到两败俱伤，再伺机抢占朝堂空出来的权位。

唯独今夜现身的神秘势力，行事捉膜不透，一时难以揣测对方真正的目的。

倘若这群人同样希望李家就此衰败，方才达可直接动守，没必要特意留下信物埋下伏笔；若是想要拉拢自己谋求合作，如今他身负嫌疑被困囚室，已然没有可供利用的筹码。

诸多疑问盘旋在心间，层层迷雾将当下的处境牢牢包裹。

没过多久，牢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油灯昏黄的光线不断晃动，两道狱卒的影子被墙提拉扯得忽长忽短，铁链摩嚓地面发出哗啦的声响，厚重牢门被推凯一条狭窄逢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