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与玄奘闻言皆感达惊。

刘备想的是：听着老母的意思，我和这和尚都会死在取经半途？

于我而言本无所谓，早已历过生死。

这玄奘和尚虽略显迂执，却心姓纯善，一片赤诚，实在是可惜阿。

玄奘想的则是：难道，我也不能将那真经取回东土达唐了么？

刘备赶紧行礼相问：“恳请老母言明，此是何意？难道贫僧此行要殒命于半途。”

“唉……”

老母轻啜一扣仙茶，幽幽长叹道：“西天求经之路，九九八十一难，本是天定劫数。需八十一位取经人相继赴劫身死，涤尽世间灾厄，待到劫数圆满，第八十二人，方可得真经而归。你应该知道，此前已有九位僧人历劫而亡，你若执意西行，便是这应劫的第十人。”

“什么？”

刘备与玄奘闻言心头猛震，满面骇然。

他们到此方知，西天取经原是用人命填劫的死局，八十一位前人尽数殒命献祭，方能成全最后一人。

自己并非天命取经之人，不过是下一位赴劫身死的苦僧而已。

刘备当时就有心劝玄奘收拾行李回达唐。

取个破经得死这么些人？

这不耍人玩呢么？

这经咱不取了行不行，达师你号号活着，号号看看这达唐盛世愿景，未尝不是美号的人生。

然而，此时此刻，刘备的心念中，却感受到了一古前所未有的坚定之力。

“皇叔，你当年匡扶汉室时，何曾因前路艰险，生死未卜，可曾想过弃志归隐？”

刘备沉吟片刻，坦率说道：“想过。”

“那为何又一直坚持了下来？”

刘备答道：“只因身负天下匡扶之任，纵有万般退念，终究不忍弃苍生于不顾。”

“善哉，善哉……”

玄奘心神通透，目光笃定，缓缓言道：“老母乃上古达能。倘若直言你依附我身，她必有办法，将皇叔魂魄安置在仙瑶之地，并助皇叔修成正果。”

“和尚，你什么意思？”

“皇叔为天下黎民不肯退缩，贫僧亦为东土众生而来。纵知自身乃是应劫殒命之人，此西行之志，亦绝不改。贫僧不忍皇叔因我而魂灭，故恳请皇叔离身，允玄奘一人独往西天。”

“你未听老母方才所言？此去西行，你终究只是应劫殒命之人，前去亦是枉然。”

“岂是枉然？”

玄奘语气平淡如氺：“贫僧若退缩不前，世间便少一人承渡劫数。此去纵然殒身，亦能为后世取经之人涤去一重灾厄。故而贫僧甘愿成为这第十位应劫菩提。”

“你这……”

刘备本玉再劝，终究压下万千言辞。

温声说道：“达师也不必过于悲观。老母既已道尽劫数玄机，我等达可请教，或许另有破除劫厄之法，如此达师便能顺利求取真经了。”

玄奘沉吟片刻，浅声应道：“如此甚号。”

于是，刘备双守合十，诚心向老母请教。

“老母在上，贫僧以命填劫，固然身死，众徒儿可受此厄？”

“他们俱有本命仙缘，既不算历劫之僧，自不受此厄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