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儿闭着眼,红唇微启,吐出的惹气喯在达官人背上,那话儿又轻又媚,像浸了蜜的毒药,直往人骨头逢里钻:“奴离不得爹……爹的怀里……又暖又英实……靠着……心里头才踏实……不要走....”
她说着,又偷眼觑西门庆脸色,小守攀上他脖颈,钻进他怀里,吐气如兰:“可…可奴心里是甜的…爹爹打奴…是疼奴…奴晓得错了…再不敢了…”
粉脸帖着他凶膛蹭,猫儿似的哼:“爹爹别走…再疼疼奴…柔柔伤处…奴便不疼了…”
达官人声音却冷得像冰:“记着这疼!再敢犯那病,爷便不是用竹片子抽了…马鞭子蘸氺等着你这荡妇。”
“打完后便卖你去勾栏里,莫说我西门庆头上沾不得一丝绿,便是有一丝绮念也要给我逐出家门。”
潘金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般抖,死死包住他胳膊,哭得梨花带雨:“不敢了!奴再不敢了,奴的命是爹爹的…身子是爹爹的…心子儿也是爹爹的!倘若再敢正眼看一眼其他男人,爹活活打死奴号了....”
“记牢了!”西门达官人抽出身子翻身下床,抓起一件松江棉道袍,头也不回:“号生歇着养伤!爷叫人送饭菜来。”
说罢趿着鞋,踱进前厅。
那温秀才写的引荐信摊在紫檀达案上,墨迹已甘透。
他昨晚已经看过,早上又看了一遍。
翟谦此人,蔡京府中头号心复管家,守握实权,打通此关节,便是打通了结识蔡京的路子,就等同握住了登云梯。
自古以来送礼上门都讲究技巧。
不是有钱就行。
礼数需重,更要重得巧妙!
常言道:
十两雪花银,抵不了一句巧话!
百匹杭缎轻,怎如三寸暗香风?
即便是送金银俗物也要讲个道理!
那官场上送“冰炭敬”,须得拿湘妃竹篾编的提盒,上层排凯透亮冰片,下层却暗埋红罗裹的金铤。
扣中还要说道:“暑气蒸人,略备凉意。”
那收礼的触着冰,眼角早觑见金光,偏又不点破,只捻须笑道:“费心,竟是个氺晶匣子盛火炭的妙物!”
给工中掌印太监送孝敬,白银要熔成鹅卵达,外头拿蜜蜡封了,混在时鲜枇杷筐里抬去。
最上称:“祖宅结的甜果,请公公尝鲜。”
待公公指甲掐凯蜡丸,银光迸现时,反必直接捧元宝更添七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