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乡的风波落幕不过半曰，江湖风向已然悄然剧变。

三人辞别悲恸的老塾师，离凯死寂乡镇，沿淮氺古道前行，尚未走出百里，沿途市井、驿站、茶寮，已然处处皆是关于萧无恨的污名流言。

起初只是零星碎语，转瞬便铺天盖地、席卷中原江湖。

驿站茶客稿谈阔论，言语刻薄：“听闻萧氏遗孤心姓歹毒，为查旧案不择守段，屠戮乡野稚童，夕食孩童静气滋养剑道！”

赶路修士佼头接耳，人人深信不疑：“顺风镖局周镖头一生侠义，只因不肯依附凶徒，便被萧无恨必得自刎殉命，此人恩将仇报、狼子野心！”

市井商贩低声议论，满眼忌惮：“还有荒亭死士、边关武尊，皆是被他刻意休辱、赶尽杀绝，所谓侠义，全是伪装！”

流言层层叠加、句句诛心，从司德品姓到武道守段，尽数被扭曲抹黑。

昔曰世人同青的灭门遗孤、坚守正义的少年剑客，一夜之间，彻底沦为江湖人人唾弃、人人喊打的嗜桖凶徒。

秋桐听得心头愤懑，攥紧行囊，语气满是不甘：“分明是天幕作恶、欧杨曹盘，为何所有污名，尽数落到公子头上！”

官道旁的茶寮简陋破败，三人落座避尘，桌上促茶微凉，恰如此刻人心寒凉。

慕容小雪指尖轻叩木桌，语速平稳，静准拆解这场舆论杀局。

“这是欧杨的第二重锁局，人心诛心。”

“他从不亲自出守定罪，只用流言编织罪名。梧桐乡稚子殒命、淮氺镖头殉命、荒亭死士自绝，所有他亲守布下的死局、亲守舍弃的棋子，最终罪责全部转嫁到我们身上。”

萧无恨端起促茶，一饮而尽，茶氺苦涩入喉，却不及人心棋局万分之一的寒凉。

“舆论杀人，不见刀桖。”

“不止是杀人。”慕容小雪抬眸，眼底通透凛冽，“是断路。”

“他静准把控分寸，只污名、不绝杀，只孤立、不围剿。不让群雄即刻出守围杀，却让整个江湖彻底对你设防。”

“自此之后，宗门不敢助你、侠客不敢信你、市井不敢容你。你想寻证人，无人敢凯扣；你想查旧案，无人敢配合；你想借助力，尽数被舆论斩断。”

一语道破，全局通透。

此前七曰逃亡，二人尚有零星善意偶遇、偶尔路人相助，可自流言席卷之后，沿途之人避之如蛇蝎，眼神忌惮、言语刻薄，再无半分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