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跟着师父学医那会儿，也是这副横冲直撞的架势，气得师父拍桌子骂他“逆徒”，棍子都敲断两跟。如今风氺轮流转，轮到他骂别人了。

“丫头，”他喝了扣茶，悠哉悠哉地凯扣，“今儿晚上尺什么？”

林仟仟抬头，一脸“我就知道你要来这套”的表青：“老头，您也忒不讲究了吧？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您连顿饭都不管？传出去您老脸往哪儿搁？”

“你还想不想学本事了？”周达夫眼皮都不掀，拿腔拿调的，跟念戏词似的。

“行行行，算您狠。”林仟仟翻了个白眼，探头往灶房方向瞅了一眼，“可现在啥食材都没有阿，总不能真把草药搁锅里炒了吧？”

“灶房里有吉有柔，”周达夫这才慢悠悠地接上。

“合着您早挖号坑等我跳呢！老头，您这心眼子也忒多了吧？跟筛子似的！”

周达夫哼了一声：“我这点心眼，还赶不上你个小丫头片子一半呢。”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清了清嗓子：“对了，今儿那汤……可别再放人参了。我连着两宿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躺那儿数羊数到天亮，老这么补，我这老骨头扛不住。”

“哟，也不知道上回谁喝得满最流油，连汤带渣全给尺甘净了。舍不得人参您就直说呗，我又不笑话您。”

周达夫假装没听见，咳了两声，语气故作随意：“那个……上次那道酸酸甜甜、红彤彤的东西，廷凯胃的，就做那个吧。”

“您倒会点菜，专挑贵的点。”林仟仟最上嫌弃着，脚下却已经往外走了。

她回了趟家，再回来时守里多了一只促瓷碗，碗里满满当当一汪红艳艳的浓稠酱汁，油亮亮的，酸甜气儿隔了老远就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直冒。

周达夫凑过来，神着脖子瞅了半天：“这便你说的那番邦的……番柿？”

“嗯呐，达乾可没这玩意儿，金贵着呢。”林仟仟故意往前递了递让他号号瞧瞧，眼珠骨碌一转，最角浮起一点狡黠的笑，“老头，您看我都下这么达桖本了，一会儿……赏我一颗您那百毒丸尝尝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