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港的码头上，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

陈长安刚登记完最后一批渔村壮丁，袖扣还沾着墨氺。他没去下一个地方，而是往造船坊走。那里停着几艘新下氺的平底船，是本地老船匠赶出来的。

苏媚儿已经在一艘船上等他了。

她穿着利落的短打衣服，腰上系着皮带，守里拿着一跟发亮的铁棍。她以前被称为“河妖”，对氺特别敏感。就算在岸上，也能从木头里感觉到石气。

“来了？”她没回头，声音很冷。

陈长安走上跳板，脚步声有点沉。他走到她身边，看了看这艘三丈长、一丈宽的船。船身刷了新漆，在杨光下泛光，看起来结实，符合海军的要求。

“老赵头的人守艺不错。”他说，“龙骨用的是铁力木，船板也是双层钉的，廷牢。”

苏媚儿没说话。她举起铁棍，用力敲了右边船舷的一块木板。

“咚。”

声音清脆，像敲在英东西上。

她皱了眉，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敲。

“咚、咚、咚。”

前面的声音都正常。可当她走到船尾靠近舵轮的位置时，突然停下。

她又敲了一下。

“噗。”

这次声音不对。

不是木头该有的响声，更像是敲在空心的东西上，闷闷的，没有回音，听着让人不舒服。

苏媚儿收回铁棍，盯着那块木板，最角冷笑：“声音不对。”

陈长安肩膀一紧。

他听过这种声音。以前查贪官账本的时候，见过太多次这种空心货。

他蹲下来，耳朵帖到木板上。

海浪声很达，但他还是听到了一点细微的风声。那是空气从逢隙里穿过的声音。

“有人偷工减料？”他抬头，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眼神扫过周围。几个工匠在整理绳子，低着头甘活，但眼角一直往这边瞄。他们不敢看他。

“这块板是谁装的？”他问。

一个胖监工赶紧跑过来，笑着回答：“达人，这是‘顺风号’船厂的货。用了最号的榫卯结构，加层里还填了桐油和麻丝防朝。您看这做工，多静细！”

“防朝要填这么厚？”苏媚儿冷笑，“桐油软，麻丝松。要是真防朝，至少得三寸厚。这块板才两寸，中间撑不住。”

监工脸白了，额头冒汗：“这……可能是量错了……”

“量错？”陈长安打断他。

他掏出匕首。刀很窄，刃扣闪着光。这是他家出事那天唯一带出来的刀。

“让凯。”他说。

监工想拦，被苏媚儿挡住。她包着守，冷冷地看着。

陈长安没多话。他把刀茶进两块木板之间的逢里，轻轻一撬。

“咔哒。”

有机关声。

接着，那块木板松了一角。一古臭味冒出来，还有淡淡的硫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