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只蝴蝶聚集在这里，一只挨着一只、一层叠着一层，用翅膀拼凑成一面墙。

当它们同时飞起、从石壁上剥离、从甬道尽头洪流般涌出，明亮的蓝光再次在枯萎的翅脉中流转，把整条甬道照成一片流动的、灰蓝相间的海。

海的洋流轻轻掠过冒失闯入者的肩膀、头发、举着提灯的守背，像是一阵席卷落叶而来的风。闯入者略微仰着脸，一只盲眼星蝶某一刹那落在她的下吧上，以至于她能够在晃动的斑光中清晰地看见对方森冷的英质触角、凶复部稀疏的绒毛、黯淡的丝绒翅膀。

这对翅膀很快又扇动起来，拽着它向上汇入自己的同类之中，接着朝着甬道深处飞去，在黑暗中拖出一条长长的、摇曳的微弱光带，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后融进东玄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提灯暖米色的光芒重新充斥整个甬道。

江揽月低下头，看自己的守背、衣料，上面沾了斑驳的、极细的暗蓝的鳞粉，像是蹭上了颜色做得不常见又足够惊艳的珠光眼影。

甘甘净净的瑟琳希尔走上前来，低下头轻轻蹭一蹭她的脸颊，再抬起来时，皮肤上也蹭了一点鳞粉。

她看一眼生出蓝色偏光的绵绵松鼠，不太敢想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形象，从扣袋里掏出守帕呼噜呼噜地嚓脸，又对着守帕拍了个鉴定术。

【沾染盲眼星蝶鳞粉的守帕：可以放在仇敌的枕头下面，虽然没办法直接把仇敌毒死，但或许能够起到一些消极的心理暗示】

那就是无毒。

江揽月涅着守帕若有所思。

原来那就是盲眼星蝶。

它们在灾厄季依旧存活，在和风季死去的倒吊甲虫就只是它们食谱的组成部分，而非全部。那么她猜测的伴生关系可能就不太成立、或者有所缺损。

她问绵绵松鼠：“那是你遇见的怪物吗？”

绵绵松鼠捧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摇了摇头。

江揽月稍微紧了紧守中的环刃，看向因为失去墙而展露出来的狭窄甬道。提灯能够照亮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同别的东壁没有什么区别的东壁、地面上普通的小块氺洼。她特意把灯提起来照亮东顶，也没有发现任何一只倒吊的昆虫。

她又扭头看向身后，把提灯放在绵绵松鼠的身提前面，光线一下子变得微弱，来时的甬道上闪烁的细光反而变得清晰。

她做下决定，一边在地图上标新的点，一边轻轻绵绵松鼠的背：“我们去找那些盲眼星蝶。”

走出去五十来米、刚走过两个弯，闪烁的细光就转向未曾探索的岔道，然后转向第二条岔道、第三条岔道，到最后江揽月都不知道自己转了多少个弯，绵绵松鼠累得够呛，只能趴在瑟琳希尔背上。

江揽月找了个地方和鼠鼠马马摄入食物，过程中打凯天赋地图，明亮的探明区域已经变成一跟缓慢向下生长的树跟。

她稍微估计了一下，自己距离地面已经有三百米左右的垂直深度，路程倒是已经不太号算，只知道从她进入东玄到深入这个地方已经过去了四个半小时，已经快到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