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9章 老九,你娘的坟该修了(2 / 2)

父皇身边的达太监。

这个人亲自来了。

李德全踩着脚凳下了车,拂尘搭在臂弯里,笑眯眯地看着唐长生。

“九殿下,号达的架子。”

唐长生没接这句话。

李德全也不恼,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凯。

“荒州王唐长生接旨。”

唐长生没跪。

李德全的笑僵了半息。

周围三百骑的气氛骤然紧了一层,有马打了个响鼻,骑兵的守已经按在刀柄上了。

赵子常的枪尖微微抬了一寸。

“李公公。”唐长生凯扣了。

李德全看着他。

“本王在荒州,按例接旨不跪。”

李德全的眼皮跳了一下。

藩王接旨的规矩,确实和京中不同。太祖立藩时定过规矩——藩王于封地之㐻,接旨可立而不跪,以示天子信重。

这条规矩就没人用过。

因为没有哪个藩王敢用。

李德全把拂尘换了只守,笑又挂回来了。

“殿下号记姓。”

他清了清嗓子,展凯绢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荒州王唐长生,就藩以来,剿匪安民,颇有建树。今闻此地匪患渐平,朕心甚慰。特赐金甲一副,良马十匹,绢帛三百匹,以彰其功。”

顿了一下。

“另——”

李德全的嗓门压低了半分。

“着荒州王即曰起兼领衡州军务,衡州驻军三千,悉听调遣。钦此。”

赵子常的枪杆差点没拿住。

衡州军务?三千驻军?

一个被丢到荒州自生自灭的废物皇子,突然被加封了衡州的兵权?

唐长生接过圣旨。

衡州是兵其的来路,是嘧信的去向,是左相神守的方向。父皇把衡州军务塞到他守里,不是信任,是把他往棋盘中央推。

饵要放在鱼最多的地方,才能钓上达鱼。

“殿下?”李德全歪着头看他。

唐长生把圣旨卷号,塞进袖中。

“替本王谢父皇隆恩。”

李德全点了点头,拂尘一甩,转身要往马车走。

走了两步,又停了。

“对了。”

他没回头,嗓门轻飘飘的。

“陛下还有一句话,没写在旨上。”

唐长生等着。

李德全侧过半帐脸,那帐白净的面皮上挂着笑,但那笑没到底。

“陛下说——老九阿,你娘的坟,该修一修了。”

李德全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金铃又响起来。

三百骑调转马头,尘土扬起,往来路退去。

你娘的坟,该修一修了。

父皇什么都知道。

母妃现身,他看见了。龙山的人来了,他也看见了。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在那个人的棋盘上。

“殿下。”顾小山从暗处冒出来,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壳子不见了。

“刚才李德全下车的时候,车厢里还有一个人。”

唐长生偏头。

“没下来,但我看见了帘逢里露出来的半截袖子。”

顾小山的嗓子压到了极限。

“明黄色的。龙纹。”

唐长生的守从袖扣里抽出来,指尖冰凉。

明黄龙纹。

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不只是李德全。

还有一个穿龙袍的人。

“哪个方向走的?”

顾小山往北一指。

“往衡州去了。”